卢俊义和朱武离开洛阳那日,雪停了。
但天还是灰的。
那种灰不是云层本身的顏色,而是整片天空都被一种沉沉的、说不清是雾还是靄的东西罩著,阳光透不下来,只在东南角透出一小片惨澹的白。
约莫半个月后,洛阳城又迎来一场大雪。
岳飞和吴用是在同一天进城的。
一个从北门入,一个从东门入,两骑快马几乎同时踏进洛阳城的城门洞,又在皇城门前不期而遇。
岳飞翻身下马时,甲冑上还带著长途奔袭的尘土,那张稜角分明的脸被北风吹得微微发红,眼窝微陷,嘴唇有些乾裂——从大同到洛阳,一千多里路,他只用了五天。
吴用比他好一些,但也只是好一些。
那件半旧青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,羽扇没有拿在手里,而是插在背后的行囊中,露出一截扇柄。
“岳帅。”吴用抱拳行礼。
“中令相公。”岳飞抱拳回礼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多说。
吕方已经在皇城门口候著,见二人到了,快步上前:
“岳帅,中令相公,陛下在乾元殿西暖阁等二位。请隨我来。”
西暖阁的门推开时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那热气里混著炭火的暖意和茶香,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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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进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,没有回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岳飞和吴用踏入暖阁,在史进身后三步处站定,抱拳躬身:
“臣岳飞(吴用),叩见陛下。”
史进终於转过身来。
他看著面前这两个人,看著岳飞那张被北风吹得粗糙的脸,看著吴用那双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睛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坐下说话。”
两人谢恩,在两侧的绣墩上落座。
有小黄门端上热茶,又轻轻退了出去。
史进没有坐回御座,而是靠在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,目光落在岳飞脸上。
“鹏举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著一股亲昵,“从大同到洛阳,一千多里路,五天赶到,辛苦你了。”
岳飞摇了摇头。
“臣不辛苦。”他说,“陛下召臣,必有要事。臣不敢耽搁。”
史进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