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兵的弓箭手鬆开了弓弦,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,向著梁军铁骑军倾泻而下。
箭矢钉在铁甲上,发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脆响,像下了一场冰雹。
有的箭矢从铁甲的缝隙中钻进去,射中战马,射中骑士。
战马嘶鸣,有人落马。
但铁骑军的衝锋势头没有停。
五十步。
“杀——!”
八千铁骑撞进了铁甲兵的阵型。
“轰——!”
那声音不是喊杀声,不是刀剑碰撞声,是钢铁与钢铁撞击的沉闷巨响,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。
前排的铁甲兵被撞得飞了起来,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拋上半空,然后重重砸在地上。
铁甲被长枪刺穿,战马被撞翻,骑士被甩出去,在地上翻滚,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、铁甲变形的嘎吱声、战马倒地的悲鸣声、士卒惨叫的哀嚎声——混成一片死亡的交响。
铁具足罗剎眾的阵型在铁骑军的衝击下,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。
那些號称“铁具足罗剎眾”的铁甲步兵,在梁军铁骑军的铁蹄下,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有人被长枪刺穿,钉在地上;
有人被马蹄踩碎头颅,脑浆迸裂;
有人被撞飞出去,摔断了脖子;
有人转身要跑,被追上来的铁骑军从背后捅了个对穿。
定海星筑紫赖门的薙刀挥舞得虎虎生风,一刀砍断了一匹战马的前腿,接著就被后面的骑兵撞倒,紧接著就被踏成了肉泥……
终於,倭军的足轻首先崩溃。
梁军步兵立刻反攻。
铁具足罗剎眾想逃,此时此刻,他们怎么逃得了呢?
平经盛勒马立於土丘之上,望著那片正在被梁军铁骑军吞噬的战场,脸色终於彻底白了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有震惊,有不甘,还有一丝深深的、无力回天的疲惫。
“铁骑军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梁军的铁骑军……”
军师信西站在他身侧,那张清癯的脸上,此刻也满是凝重。
他望著那片被铁骑军冲得七零八落的铁甲兵阵型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镇抚使大人,撤吧。再不撤,就来不及了。”
平经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著那片战场,望著那些正在被屠杀的铁甲兵,望著那面在风中猎猎的“呼延”將旗,一动不动。
远处,呼延灼的铁骑军已经將铁甲兵的阵型彻底撕碎。
八千铁骑在铁甲兵阵中来回驰骋,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,在麦田里疯狂收割。
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铁甲兵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,鲜血在低洼处匯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泊,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光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衝到平经盛的面前,惊慌失措的道:“镇抚使大人,不好了,我……我军的退路被梁……梁军截断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