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嘲笑笑,那日刘氏的话言犹在耳、先前沈江砚意气风发的神情历历在目,她沈璃书,不是一个人。
不甘心如何,委屈又如何?这一辈子,她永远也无法,再按照自己的心意活。
她忽而起了身,夏日里单薄的衣裳衬得她越发伶仃,她缓慢地弯下了身子:
“皇上,先前,是臣妾病糊涂了。”
这个台阶,既然李珣先递过来了,她没有不接的道理,帝王心里,她应该是个听话的、能解闷的小猫小狗就行。
猫狗,在主人面前,是不允许闹脾气的。
若惹了主人不快,有千万种手段来惩罚你。
李珣原本以为,得了她的主动道歉,这些日子心里那些不快,便能消散,可他发现,并非如此。
女子雪白的后颈在暖黄的阳光下,耀眼的很,偏偏,李珣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多了些,覆于言语上,便带了些冷淡:
“朕说过,你不用行礼。”
他睨一眼旁边伺候的人:“桃溪,将你家主子扶起来。如此没有眼力见儿,如何照顾的好主子?”
桃溪身子一抖,快步走过去,将人扶了起来。
沈璃书偏头,淡声吩咐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这股火,不朝着她发,总是要发泄出去的。
软榻旁边,便是书桌,李珣偏头一看,轻易便看见上面摆着的纸张。
是一沓抄书。
从上面拿起来,随意翻看了几张,他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去了,那与他如出一辙的字体,一字一划抄写着他少年时写的一篇策论。
“你还记得?”
沈璃书声音很轻:“那年先皇考校皇上功课,皇上作了此篇,先皇大为赞赏,允了皇上入朝堂为官。”
“先皇在文武百官面前,说皇上有他少年时期几分韬略。”
那日李珣心情好,罕见与她细说起来,连先皇说了什么,都一字一句复述给了他,少年意气风发,莫过于此。
“那你,可理解朕的做法?”
不管先前做了什么,都是以政局为主。
沈璃书点点头,面不改色道:“臣妾愚笨,不敢说理解,只觉得,天下有皇上这样的君主,是百姓之幸。”
这沓纸,是她从刘氏来那日,便开始写的,没想到,竟如此快便派上了用场。
她在心里耻笑自己,有些不屑。
沈璃书想哄他,就如擒蛇擒七寸一般,明白往哪个方向上使劲儿,能有想要的收获。
虽然李珣面上不动声色,但他将那字又重新拿起来读了一遍,片刻,他说:
“朕看你整日在宫里也是清闲。”
“明日起,便跟着皇后协理六宫事吧。”
话音甫落,沈璃书都愣住,有些不可置信。
还是这样的沈璃书,有些往常的影子,李珣挑了挑眉:
“怎么?不满朕的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