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璃书如今协理六宫,眼线遍布,储明宫前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。
彼时她正在修剪一盆花,闻言她连嘴角的勾起的弧度都没变一下,“哦?这位秀女是谁?”
桃溪说姓赵,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。
沈璃书只面色平静点点头,“家世倒是高,难怪能问出来这样的话。”
桃溪其实有些生气,“真是给了脸了,敢当众揭主子您的过往事情。”不过她疑惑道:“主子您就一点也不生气吗?”
“生气做什么?她说的都对。”
她就是一个八品芝麻官家的女儿,进王府时也确实只是个侍妾。
“可是,可是也未免太不懂规矩了。”
咔嚓,手里剪刀起落,几片多余的叶子便掉在了桌子上,沈璃书站直了身,将剪刀放下,从岁薇手里接过来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手,“将这盆花送去给这位赵姑娘吧。”
说罢,转身便进了内室。
身后,那盆栽枝叶规整如斯,盆栽周围,多余的叶子都被剪下,很快,下人便将其收拾走,丢进了垃圾堆里。
没规矩又如何,修剪修剪就好了。
很快,便到了新妃入宫的日子,太后等闲不出门,便免了请安,是故入宫的第二日一早,众人便到了乾坤宫,给皇后娘娘请安。
乾坤宫寂静已久,请安都是些老人,也没什么幺蛾子,忽然进了好几位年轻又美貌的新人,大家各自穿红着绿,哪怕不说话,一时间屋子里都亮堂了几分。
沈璃书自然是除了皇后之外,最后一个到的,珠帘掀开,所有人目光都往那处看去,沈璃书进来,带入满室亮色,她一身海天霞锦缎宫装,外罩同色纱衣,娉娉婷婷,人比花娇,一同从珠帘后穿过来的风与阳光都偏爱她。
她一笑,便是风华:“好多眼生的面孔,瞧瞧,一个比一个娇俏。”
伴随着话语落下,众人回过神来,彼时沈璃书已经落座,坐姿松散闲适,充满上位者的松弛。
殿内静了片刻,新妃跟着给沈璃书见了礼,沈璃书道:
“都是懂礼数的,桃溪——”
她偏头,桃溪便将手中的盒子打开,“各位主子,一点小礼物,请挑选。”
那里面是不同的手镯,虽各有差异,但一看便知其贵重。
仪妃娘娘好大的手笔,这么多好东西便就轻松拿来给她们这些素不相识的新人。
一时间,对于先前嬷嬷说的,仪妃娘娘的得宠程度有了具象的理解。
众人脸色各异,沈璃书饶有兴致看着,心情颇好,当然,哪怕皇后来了,同样赏赐了各位新妃,但总归是没有仪妃娘娘来的印象深刻。
当天晚上,坤和宫内,两个孩子都去睡觉了,沈璃书沐浴完,在贵妃塌上看书,一旁的小几上,是新进贡的新鲜荔枝。
桃溪在一旁剥着,沈璃书想起来便吃一颗,看入迷了片刻,再伸手去拿,却久久没递到她的手里,转头便瞧见有人正好整以暇看着她。
丫鬟早已经被打发出去,室内就他们两人。
沈璃书眉头微皱,看着正为她剥荔枝的男人:“今日妹妹们入宫,皇上来臣妾宫里作甚?”
李询将果肉喂进她口中,又伸手接过啖出的果核,“一日未见,朕甚是想念沅沅。”
她轻哼,“皇上向来会说这些虚话。明日又该拿这些话去哄别的姐妹了。”
“那朕不说虚的,做些实的。”
而后青帐微垂,娇音四起,至子时方才停歇。
第二日,一道圣旨晓谕六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