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值站在一旁冷眼看着,心里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愤怒。
这种场面他见得不算少——两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不顾形象地撕吵,男人被按在地上,女人单方面的抽打男人,两人互相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方。
“你个臭婊子!生了个赔钱货还想要花老子的钱,老子去你的,当初就不该娶你这么个贱玩意!”
“年永!你个畜牲!你怎么不去死!”
你怎么不去死!
你怎么还不去死!
女人声嘶力竭的呐喊不知道说出了多少人的心声,面对伤害自己的人,第一份恨意就是巴不得对方去死,好像死亡就是对一个人最严厉的惩罚。
才不是呢,周值想。
死可真是便宜他了。
年永被老婆骂了这么久打了这么久,心中的愤怒积攒到了一定阈值,突然爆发,他不知哪里来的蛮劲儿,瞬间挣脱了钳制,张牙舞爪地站起来要打人。
周值反应比他快,在他的巴掌碰到女人之前,抡起棒球棍敲了他一棍,这一棍刚好打在年永的小臂上,将他的小臂打得反方向折了90度。
周值打人很善用技巧,他知道打哪里最疼打哪里会伤得最重,刚才那一棍,不会让年永的手臂粉碎性骨折,最多就是脱臼,一会儿打完了还能拧两下接回去。
可年永这个没用的孬货,竟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,直接疼得倒在地上,抱着手臂开始抽搐,那模样,看得周值都要怀疑自己刚才下手的位置了。
“有这么疼吗?”周值嫌弃地踹了他一脚,脚后跟踩在年永的肩膀上,一点点向下用力。
“哥……哥!”年永惨叫,“放过我!我真的知错了,放过我,我愿意进厂,我愿意进厂!我签协议!我签协议!”
这么轻易就妥协了?
周值感到十分无趣,他放下棒球棍,徒手提起年永的衣领,嫌弃道:“别叫我哥,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吗?一个又丑又肥的老货装什么嫩。”
说着,他反手一拉,将年永整条手臂都卸了下来,骨头脱臼发出清脆的咯噔声,年永当即发出死鱼般的惨叫。
这还没完,周值抓起他的头发,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头往地上锤。
年永这样的人,愚昧,无知,认识几个字但还是个文盲,在农村过了半辈子,临到中年才跟着别人到城市讨生活,没有学历,只能做着这个城市最低薪的工作,可偏偏还不安分守己,妄想在前海这样的大城市低头就能捡金子发大财。
明明住着最破烂的房子都交不起房租了,还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,落得晚年不保的下场也是活该。
可他竟然还拉家人下水,要十几岁的女儿替他还债。
在外面打拼却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,弃孤儿寡母不顾,毫无道德人性!
这样的人渣一刀杀了都是便宜他,他就应该受尽折磨再难忍痛苦地一点一点死去!
这种人就不该活着!
周值抓着年永的头往地上锤了有十几下,锤得他头破血流,惨叫连连,锤完又把他另外一只手也卸了。
拧完手年永就晕过去了,周值拿起棒球棍往他鼻子上敲了一棒,年永又醒了,但已神志不清,满脸的血有的已经干了,鼻子又流出来新的。
周值看了他两眼,干净利落地折了他的脚骨,年永这回是真的叫都没叫出来,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躺在地上。
做完这一切,才过去十分钟不到,周值甩甩手站起来,闭了闭眼,转向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女人,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这人就卖给我们了,带上你女儿回家吧。”
“……卖?”女人颤抖着嘴唇问,“啥意思……”
“不卖?不卖你替他还钱?”周值说。
女人害怕地问: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周值没再理她,直接出去了,屋里剩下的两个人在处理后续收拾摊子。
他走到门外,没看见饶修,一路下了楼,才看到饶修蹲在路边,旁边立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,看着也就十岁,绝对还没上初中,应该就是年永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