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周值完全没有,如果张陌希现在已经是公司老板,进行收购项目的时候,周值一定会是他最满意的谈判员。
张陌希看向周值,肯定地说:“虽然她很可怜,但你并不可怜她,我看得出来。”
周值没说话,默认。
他想,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来做这件事,此时肯定会为刘怡的事愁得睡不着,就像吴小蝶一样。
吴小蝶没变,他却已经变了。
吴小蝶依旧赤诚善良,他却自私冷漠。
左右张陌希已经见过他恶劣的一面了,再让他看见自己冷漠的一面也无关紧要,周值转过脸,跟张陌希对视,说:“可怜人我见得多了,个个都要可怜一下,我自己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?”
张陌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嗯了一声,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,“你这副表情和语气,有本事让王念也看看。”
作者有话说:张陌希:在王念面前就纯良无害在我面前就重拳出击是吧?
第23章二零一八年夏
张陌希发现周值有时候会非常割裂,比如他明明有洁癖,房间要收拾得看不见一件杂物像个标间,连袜子碰到床单都忍不了,却可以在公庙二手街那样的地方待上一天,坐在废品站一样的房子里,淡定地喝茶;比如他眼神里明明就有对刘怡的同情和怜悯,却强装冷漠,骗别人就算了,连自己都骗。
还有,最令张陌希无法理解的是,周值明明就很尖锐,仿佛跟这个世界有天大的矛盾无法和解,却总在隐藏自己,表现得对什么都无所谓。
周值就像一把沾满锈迹的刀,人人都以为他钝,实际上他比刚开刃的新刀还要锋利,靠近他的想要帮他洗脱锈迹,却被他掩藏的刀刃所伤,让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。
张陌希抬头看着周值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,重重地叹了口气,起身去厨房围观王念和余兮的布丁工坊。
王念见张陌希来了,问:“周值呢?”
“回房间去了。”张陌希说。
王念打量了一眼张陌希的表情,缩着脖子问:“你俩不会又吵起来了吧?”
“我才不跟他吵,他自己吃错药了,说两句就要怼我一下,一言不合就阴阳怪气的。”张陌希靠在厨房门框上,郁闷无比,“我今天好吃好喝供着,哪里惹到他了?”
“这就要问你了呀。”余兮切了一个芒果,改花刀分给张陌希一半,“周值脾气多好啊,怎么一对上你就跟吃了火药一样。”
王念附和:“就是就是,我认识他这么久,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,就连打游戏的时候也是,哪怕对手是伪人队友是人机,我气得快疯了他都没生气。”
“还能为什么,在你们面前装的呗。”张陌希嘟囔了一句,接过余兮手里的芒果,站在门口啃起来。
王念忍不住笑了起来,感叹道:“有时候你不得不服命运这一说,总有人会是你命中注定的冤家。”
“命中注定?”张陌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,破防道:“妈的,你们就是被他的长相骗了!我不说了,你们自己慢慢发现吧,等他本性暴露,你们就会知道我有多冤枉。”
没人在意张陌希的冤情,王念将做好的布丁放进冰箱,和余兮洗了手从厨房出来,问他:“你也留下吃晚饭的吧?一会儿该做晚饭了,中午都没怎么吃,晚饭必须吃顿好的。”
张陌希动作一顿,“嗯……那点外卖吧,一会儿顺便边吃边开个会。”
“啊?”王念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让周预做,他这么大一个厨子在家做饭也很方便,但王念什么都没说,任凭张陌希点了外卖。
等外卖期间,他们三人在王念的书房讨论了一会儿下午的事,外卖到了后兰姨提了进来,王念和余兮去冰箱看刚才做的布丁,张陌希去周值房间叫人。
张陌希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,直到走到了周值房间门口敲门后才醒悟。
——发个信息就好了啊!干什么要亲自过来!显得多重视他似的,吃个饭还要人来请,到底谁才是少爷。
张陌希想到这些的时候手已经敲在周值的房门上了,过了一会儿,周值打开房门:“有事?”
“吃晚饭。”张陌希牙都咬碎了,“不吃晚饭在房间修仙啊。”
周值哦了一声,走出了房间,反手把门关上。
张陌希转身就走,故意走得很快,不跟周值并肩。
两人一前一后抵达饭厅,兰姨已经帮他们把外卖摆好了,余兮正在给四个玻璃杯倒啤酒。
张陌尔和张陌希都是一脉相承的酒蒙子,平时吃烧烤必喝酒,王念和余兮则没什么酒瘾,只是会跟着喝点啤的,周值从小就不怎么喝酒,酒量很差,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只能喝一小杯品品味道。
张陌希今天夸张得很,竟然还让兰姨准备了一个小杯喝白的,不知道遇到什么心事需要借酒消愁。
桌上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打包盒,菜色诱人,闻起来香得不行,周值原本没感觉自己有多饿,一进来看到食物就觉得自己能吃一个电饭煲的饭。
兰姨替他们拉开椅子,问:“一会儿还有谁要来呀?尔尔和小徐吗?”
王念说:“没人要来呀,她俩上画画课呢,没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