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昭扛着澄镜,转头就跑。
在她的视线无法触及的深邃黑暗中,庞大到足有数百米高,占据了几乎所有空间,隐匿着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庞大巨人,幽幽盯着黎昭奔跑的方向,缓慢合拢嘴巴。
随着他咽喉的闭合,嘴唇的遮盖,黑暗中的光点消失了。巨人只能无奈而饥渴地盯着黎昭两人的身影,看着他们越走越远……
心灵世界的黎昭没有现实里跑得快,但好在花了点时间,也算是回到原本的地方了。
她刚刚停下奔跑的步伐,澄镜就轻哼一声睁开眼。
“你醒来的倒是及时啊,我的保护者。”黎昭笑嘻嘻地调侃,把澄镜随手放下。
澄镜尴尬地轻咳一声:“……抱歉,把记忆塞给你实在耗费了我全部的力气。现在交给我吧。”
澄镜一手握着黎昭的手,一手高高举起,用力一挥!
嗡——
周围发出宛若钟鸣的悠长声音,狂风从澄镜的手掌间飞卷,吹拂得黎昭发丝狂舞。她眯起眼睛,看见周遭的黑暗一片片剥离,被风吹到远方,无数泡沫纷至沓来。
每一颗泡沫都藏着一点心灵的痕迹,有的是彩虹小马形状,有的是飞驰的赤色鸟儿,有的是羽毛,有的是笔……各种各样,奇形怪状。
澄镜聚精会神地分辨和寻找着,这个过程大概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。
五分钟后,澄镜轻轻拢住一个冰激凌形状的粉色泡泡:“就是它了。”
“怎么样,搞清楚克隆幻光和骇电之死的联系了吗?”黎昭探头探脑,眼睛仔细盯着冰激凌的泡泡,她看见里面浮现出克隆幻光开开心心购买冰激凌,而后离开的景色。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?
“卖冰激凌的人明显有问题,手艺生疏,对其他客人都不太耐烦,但对幻光和颜悦色。”澄镜指了指,“你没有注意到,他给的冰激凌不太对吗?”
黎昭摇头:“你直接说吧!”
澄镜想了想:“要不然,我们回去吧,和大家一起说。”
“好,走!”
澄镜微笑,握紧黎昭的手。
仿佛有个无形的钩子拽住了她的脚后跟,黎昭像洗衣机里的猫一样,晕头转向地睁开眼,周围都是表情专注的超英。
——她已经从心灵世界出来了!
“怎么样,感觉还好吗?有没有觉得不舒服?”终裁关心地问。
“发现什么了吗?骇电是……是什么情况?跟……有关系吗?”守锋急迫而吞吞吐吐地问。
“为什么花费这么长时间?”华荣一边问,一边看一眼晕乎乎的克隆幻光。
黎昭一言不发,退至澄镜身后。
澄镜叹息:“正如悲悯血影给我们发来的视频和文件中的内容,幻光被植入了暗示,她拿走了一个看起来是冰激凌,实际上是另一种「东西」的存在。”
说到这里,澄镜稍微犹豫:“我不太确定我的解读是否出错……但我看到,幻光并没有将「东西」给骇电,而是给了一个粉色的……唔,大脑?那东西也许是某种更深的暗示——”
终裁终于开口,声音平缓而沉重:“骇电……就是那颗大脑。他出了点意外,只能以缸中之脑的形式存活。”
“……”
澄镜微妙沉默,继续说下去:“那么说得通了。幻光被控制,将某个东西放入骇电之中,但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,她只把这一次行动当作了「去精神病院看那些被污染的可怜人」。毕竟,她经常这么做,对吧?去探望不幸受到污染的人,带一点食物和水,有时候是玩具或者书……敌人利用了这点。”
“虽然敌人努力扭曲抹除幻光的行为,潜意识却不会骗人。心灵的最深处,幻光感到了极其细微的「不协调」,因此,哪怕她本人没有意识,她的心也记住了——在她的记忆中,那颗粉色的大脑太大,太狰狞,甚至蜿蜒着根系般的神经,这绝不是一个良好的,对待同伴的印象。”
“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就可以解释了。骇电是危险的。骇电的「尸体」被「利用」了。”
澄镜说着,看向神色难看的终裁:“抱歉,恕我直言,你有解剖,或者检查过骇电的「尸体」吗?也许我们可能要做出更糟糕的事情,比如……”
短暂的迟滞。
“……彻底摧毁骇电的「尸体」。”
终裁闭上眼,睫毛微颤,嘴唇紧抿。几秒之后,她睁开眼,瞳孔仿佛闪动着粼粼的光。
“我,没有意见。就…这么办吧。不过,在此之前,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她缓缓出了口气,环视周遭一圈,语气坚定而平和,“正义会社,第六次重大决策,投票开始。决策问题——”
“是否将现在的「幻光」驱逐出「正义会社」?”
“同意者,举手!”
终裁说完,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