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昭惬意地叹息，右手一转，握住一把锋锐的刀：“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种愚蠢的敌人。你不会以为，我是那种容易放过敌人，以德报怨的善良好人吧？”
月之刃反射窗外射入的月光，冰冷的光映照在无证医生的眼睛里，让他蓝色的瞳孔几乎变成森然的、金属般的灰色。
黎昭释放的杀意仿佛咆哮的浪涛，瞬间淹没了狭窄的诊室，几乎让无证医生喘不过气。
死寂。
无证医生深吸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来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他略微抬起下巴，解开他的衣领，将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，凸起的喉结因紧张轻微地上下滑动着，淡青色的筋络在颈侧轻柔地蜿蜒。
“那么，来吧，杀了我。”
黎昭微眯起眼，这么没有求生欲？总感觉有点古怪啊。
她迅速存了个档。
黎昭抬起手中利刃，一道半弧形的月光般皎洁的刀光闪过，无证医生的脖颈割裂开来，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！
赤红的血，苍白的皮肤，灰色的眼瞳中，生命的气息飞速消失。
无证医生张了张嘴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气流和血混成泡沫般的形状，他本能捂住自己的脖子，摔倒在血泊中挣扎了一阵，倒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真死了？”黎昭皱眉。
她等待着系统的提示，系统只是给她降低了大概……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经验值？
……不对劲。
黎昭其实已经做好了，自己杀死无证医生之后，对方让自己的经验值当场降低个三四级的可能。
因为无证医生是真的救人，也是真的只收一百美元，他身上的金光是毋容置疑的！
可是，现在却只降低了这么点？
简直像是杀死的并非无证医生，而是一个普通人一样。
嗯，果然，很不对劲啊！
黎昭站在尸体旁边观赏了一下无证医生的死亡状态，太正常了，简直正常到让人觉得……他真的死了。
鲜血的喷溅，伤口的抽动，散开的瞳孔，张开又不断溢出鲜血的嘴巴，难道他真的死了吗？
黎昭摸摸下巴，转头走出屋子。
她一出门，身影就在月光下消失无踪，仿佛一个鬼魅的影子，悄无声息飞到屋顶，顺着窗户慢慢落下来，直勾勾盯着屋子内的景象。
沉默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，空气中充斥着鲜血的浓厚腥锈味道，黎昭的身体一动不动，像一块坚固的磐石，又像草丛中默默窥探猎物的毒蛇。
终于，她看见无证医生的手指抽动了一下。
——哈！被她发现了吧！
黎昭唇角微微翘起，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发着森冷的光，她凝视着无证医生从地上抽搐着爬起来，喘息着放下手。
无证医生的脖颈间一片光滑，什么伤痕都没有。
黎昭的大脑飞速转动，她搏杀过的敌人何止几百几千，见识过的对手异能更是千奇百怪，论战术和战斗心理，可谓经验丰富，基本思考片刻，就明白无证医生的异能是什么了。
好了，回档！
黎昭直接一个读档，回到了杀死无证医生之前。
她故意将刀贴上无证医生的脖颈，彼此之间贴合极近，温热的吐息和心跳都清晰可闻。
无证医生原本略微阖目，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，但此刻被黎昭一贴，整个人浑身僵直，手臂寒毛竖起，后背滚过电流般的刺痛，呼吸凝滞，鬓角已浮现冷汗，心脏更是跳得仿佛开始跟肋骨玩拳击比赛。
一时之间，无证医生甚至有点分不清，他到底是突然疯狂地爱上了黎昭，还是几乎崩溃地恐惧着她。
“有趣，你不怕死，却怕痛。”黎昭打量着他，唇角微翘。
冰冷的刀刃贴着无证医生的脖颈，他轻轻地吞咽，皮肤就被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。
“你的异能不只是治愈而已吧？”黎昭的眼瞳中闪动这开启侦查技能时微弱的蓝光，照得她更仿佛非人般凶残，“让我猜猜，你收一百美元，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一种「仪式」和「前提条件」？”
无证医生不敢说话，他怕自己声带一震动，就撞到刀刃上了。
“看来是这样。”黎昭自顾自地观察，自顾自地给出结论，“你通过「获得对方给予自己的一百美元」这个过程，得到某种东西，也许是契约，也许是联系，总而言之，那个给你钱的人，从此之后，跟你链接在了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