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合理吗?这正常吗?这不奇怪吗?
“再抱我就挨扇。”黎昭背对着张梓,语气冷静地说。
“那你扇完我之后,我可以抱着你吗?”
“不行,滚蛋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张梓又毫无自尊心,完全没被伤害到,心平气和地松开黎昭,爬回了床铺上。
没过一阵,他没有了动作,安静得好像是死了。
这是睡着了吗?
黎昭狐疑,她现在已经完全信不过张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了,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。
原本黎昭还打算偷摸出去看看外头的情况,但张梓时不时的夜袭打乱了她的计划,黎昭谨慎地决定,只要跟张梓睡在一个屋子里,她绝不会轻举妄动。
太阳升起,张梓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起床,穿好衣服,叫黎昭带着行李继续前进。
他们坐上牛车,继续前进,瘦牛看起来比昨天更凄惨一点,有气无力地喘息,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,黎昭纳闷地想,不会一天没给这牛吃东西吧?
虽然很对不起牛,但黎昭不想走着走着踩一脚排泄物,她还是坐上了车。
张梓甩着鞭子催促牛前进,走着走着,两人前方突然跳出七八个人,拦住了车子前进的道路。
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什么,黎昭努力辨认,依稀分辨出例如“过路费”、“交钱”,张梓的回应则有“没钱”、“少一点”……说的都是海地常用词汇啊。
突然,似乎是因为某些事情而生气,他们从怀里掏出枪,指着黎昭两人,大叫了些什么,黎昭分辨出“外国人”和“滚开”之类的词汇。
看这幅气氛紧绷的架势,黎昭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。
张梓还在叽里咕噜的说话,一个拦路者就大喊一声,声音里充满痛苦恐惧之意。
他话语卡了一下,打眼一看,黎昭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悄悄摸到其人身后,一手抓住胳膊猛地扭转,将其当做挡箭牌,拽在身前,另一手从其裤兜里掏出一把锈蚀痕迹明显的驳壳枪。
驳壳枪几乎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了,但它有个优点,廉价,方便携带,以及……没有保险。
砰砰砰!
砰砰砰砰砰砰砰!
“【啊——!该死的疯女人!杀了她!】”
张梓只听见领头的那个说出这么一句话,然后,眉心中弹,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,已经断气。
其他人几乎是紧跟着领头的开始乱射。
张梓一骨碌趴在车里,他听见牛中弹后凄惨的叫声,子弹射在地面时的闷响,射入人体后,人发出的喘息和大叫,以及那些越来越微弱的嘶吼叫喊。
等一切归于平静,张梓还捂着后脑勺趴在车里,他的肩膀一重,整个人被抓起来,茫然看过去时,看见身上都是血的黎昭。
“李小姐”此刻已经没有刚来时的优雅,反而因为脸颊,身体上溅到的血,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凶煞,简直像一尊真正的杀神。
“你还好吧?”黎昭这么客气地问。
“还好。”张梓把手放下来,他的脸上没有一滴冷汗,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今日天气,“我的脚被射中了。”
黎昭的客气是真的客气,完全没有看一眼伤口的意思,敷衍地摆摆手:“克制一下,没死就行。”
张梓看了一眼已经壮烈牺牲的牛,再看一眼地上横七竖八流血的尸体,最后看一眼黎昭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把一群持枪的人全部杀死。怎么做到的?”
“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吗?”黎昭举起已经射空子弹的驳壳枪,“六发子弹,六条命。我的挡箭牌是被其他人射杀的——我非常「幸运」哦。”
张梓微微睁大眼睛。
“哪怕我随便乱射,都能一颗子弹带走一条命。”全靠实力的黎昭笑嘻嘻地经营起了“李小姐”这个身份的设定,“我已经习惯了,你现在开始,也可以习惯。”
张梓看着她,缓慢吐出一口气:“你厉害得像个异能者。”
“抱歉,让你失望了,进来时检测过,我,纯种普通人。”黎昭耸耸肩。
张梓没有说话,看了一眼牛,又看了一眼黎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