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天相是很重要的,观星术也是帝王之术,质疑天相是什么意思?
在联想近日朝中的风声,宫仆心中惊疑,讪笑道:“是,娘娘说的是。”
宋慧娘看她,笑道:“随口一说,别紧张。”
对方低头不再说话,宋慧娘却难免怅然。
如果郭云珠在身边,一定会给出自己想象中的回答吧。
但是话说,这也不应该啊,为什么就半个月都不回来啊?
宋慧娘气上心头,次日也刚好休沐,便起了个大早前往郊区的工厂。
果然下起雨来,郊区道路泥泞难行,幸好宋慧娘是遮掩了身份轻装简行而来,车轮陷进泥淖之后,便干脆下车步行,总算在正午时分到了工厂,正好赶上午饭。
工人们一窝蜂去食堂用餐,竟没人搭理她们,宋慧娘拉住一人问:“宋宝珠呢?”
“哦一珍大家么,她还在操作间呢,她这几天都不出门。”
宋慧娘惊讶:“饭都不吃啊?”
那人道:“不会啊,裴大家会送过去。”
裴大家名叫裴阙,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一位调香师,因擅长调制不同寻常的香调而闻名。
宋慧娘上次见到裴阙是两年前对方来“暗香盈袖”面试的时候,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儿,脸庞窄而尖,眉目狭长,穿裤装,乍一眼望去,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。
看不出来实际上还挺贴心。
宋慧娘叫侍从们等在楼下门口,自己去操作间,人还未到,先听到笑声,过去一看,见郭云珠和裴阙就在会客间吃饭,隐约闻到饭菜香。
大概是边吃边聊,聊到兴头便笑起来,宋慧娘听见郭云珠说:“还有这办法,你真厉害啊,小裴。”
拍了拍裴阙的肩膀。
宋慧娘暗想,自己可不能像是那种怨妇一样为这种事吃醋,这一看就是同事间的正常打闹。
走过去随意道:“聊什么呢。”
却见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,且都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目光来。
宋慧娘心想,最近是什么日子么?宋锦书的生辰刚过,自己的生辰还远着,她们也没定过啥纪念日,肯定不是在谋划什么惊喜吧?
她看看郭云珠又看看裴阙。
裴阙忙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,端着饭碗道:“我吃完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看着裴阙的背影飞快地消失于楼梯,宋慧娘开口道:“小裴……看着比起两年前还长个了呢。”
郭云珠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抬头看她:“我们在说制香上的事呢,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……”
郭云珠说裴阙发现了一种新的制香法,可以通过一些操作炼制出与本体完全无关的香气来。
“……那么说来,我好像能够理解你上次说的,世间万物其实都是由同一种细小物质组成的,只不过是组成的方式不同,形成了不同的形态,所以,理论上香气应该也是这样,分裂重组之后,什么香气其实都能重构出来。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,操作上的难度比较大吧。”
“是,但是裴阙给我出了个主意……”
宋慧娘怔怔听着,发现郭云珠的制香之路早已深入到了她听不太懂的程度,她只看出郭云珠眉飞色舞,显然是兴奋异常。
怪不得,半个月都不回去。
想起自己在宫中孤枕难眠,又想起路上的泥泞,沾上黏土的皮靴,打湿的头发,宋慧娘闷闷不乐,脱口而出道:“可以不说这些了么,我好冷。”
郭云珠这才发现外头下着雨,宋慧娘的裙摆也湿了,忙道:“先去换衣服吧。”
她带宋慧娘到了房间,拿出自己的衣服来叫宋慧娘换上,但宋慧娘换衣服的功夫,她就已经埋案书写起来,宋慧娘换完衣服,见郭云珠眼睛都不抬一下,又是忍不住叹气。
难道是厌倦了?
宋慧娘撑着脑袋看着郭云珠的背影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来到教室。
教室里已变了个模样。
所有座位都坐满之后,教室扩大出一个走廊来,走廊里出现了数个房间,应该是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