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云珠道:“她与你相较,是活泼稚嫩一些,你是几岁?”
李璟殊道:“刚过了二十,生辰刚过。”
【宋锦书:原来你那么老。】
宋慧娘:“那么说,乱军进城,在三月末?”
李璟殊:“……是。”
宋慧娘道:“正是春耕之时,为何就集结成军,乱军是何身份?”
李璟殊:“……是各地乱民,集结已久,领头似乎是一个叫袁小黑的土匪……”
话音未落,郭云珠呛咳出声:“咳咳咳……不好意思,袁小黑?”
听到袁小黑的名字,她被口水呛到了。
宋慧娘也惊讶:“是袁小黑,不叫……萧睿?”
李璟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:“萧睿也是头目之一,他们人数众多,有好几支军队,萧睿所领军队并未来齐都,好像是北上了。”
宋慧娘以手抚面:“你再说说,乱军还有谁?”
李璟殊又报出一串名字,大多陌生,也有几个仿佛听过,并不熟悉,但郭云珠仍旧难免感慨:“果然一饮一啄,皆有定数。”
李璟殊难免问是什么意思,宋慧娘便说:“你道袁小黑盒萧睿是谁?几年之前,她们正是牛首山上的悍匪……”
宋慧娘将前情娓娓道来,最后总结道:“若你回去之后还有机会,便把那汉王的人头送到萧睿面前去,说不定能有些作用。”
李璟殊面色灰暗。
她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。
但此时马车也停了,车门打开,却不是宫门,而是一座民宅的小门,门前贴了一副对联,写着——
室有今禾多逸兴
心藏宝珠展宏图
横批:志存高远。
宋慧娘笑道:“咱们家。”
李璟殊茫然进了院子,见不大的院子里繁花满枝,堆叠葱郁,如一卷匹练在眼前展开,炫彩灼目,凉风拂过,香气扑鼻。
又进中厅,见厅中满地的瓶瓶罐罐,都无处下脚,中央挂了一副仙人图,正拈花微笑。
宋慧娘道:“这是花神,据说能保佑制出好香来。”
郭云珠道:“不是据说,本来就是。”
宋慧娘:“好吧,本来就是。”
李璟殊微微歪头看着两人,已发现两人关系之好,已好到了不一般的程度。
跟着进了书房,才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,宋慧娘让李璟殊坐下,从柜子里端出茶点来,才对她说:“你既执意出宫,想必是不想回宫,那便在此处落脚吧,这是我与你母后在宫外买的宅子。”
李璟殊脱口而出:“那么小啊?”
宋慧娘笑道:“又不常住,你母后不想找下人,住得太大,打扫都打扫不过来。”
李璟殊怔怔望向郭云珠。
这正是个奇妙的说法,因为在另一个世界,她很难想象郭母后呆在这样一个地方。
在另一个世界,郭母后直至最后,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,每次出行都是绫罗在身珠翠满头,是一朵娇贵雍容的牡丹花。
但今日,对方只梳着寻常发髻,簪一支玉簪,穿着素净的青色袄子,一双皮靴上还沾了花泥。
她坐在凳子上撑着脸笑看着自己,说:“我喜欢这样的生活,专注于一件事情,没有其他人打扰。”
印象中,郭云珠没对自己笑过,更别说是这种轻松而温和的笑容了。
因太过不同,竟显得有点陌生,李璟殊莫名胆怯,想起冯喻可也是如此不同,那么说来,她们在另外一个世界,是不是都不快乐呢?
李璟殊不免一阵瑟缩,宋慧娘发现了,又握住她的手,道:“怎么手那么冷?今日外头风大,幸好你昨夜是睡在冯府,若在睡在大街上,就要生病了,来,喝点热茶。”
宋慧娘将茶塞在李璟殊手里,瓷杯温润发烫,仿佛抚平心中躁动,李璟殊嗫嚅道:“你……您怎么知道我睡在大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