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诺恰当地透露出一些脆弱,但并不明显,像是嘴硬般道:“没事。”
叶天星便也没有追问——对方在这方面总有着相当妥帖的分寸,转而道:“那要进学校么,应该也马上要零点倒计时了。”
学校里也正举办圣诞节活动,如今已是尾声。
安诺笑了笑:“我们去另一个地方。”
她于是带着叶天星沿着小路走到学校后面,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,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。
来到“叶天星的秘密基地”。
在昏暗而杂乱的一楼,安诺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,偏头望向叶天星:“你有没有来过这?”
叶天星正在发呆,冷不丁听到这话,摇了摇头。
但心中泛出疑惑来,因为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,却不知为何叫她觉得熟悉。
甚至刚才走过的那条狭长的小路,本来应该足以激起她的警惕,但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慌,比走在回家的路上还要从容。
她很快便在心里为此做出解释。
这或许是因为安诺走在她的身边,这是安诺带她来的地方。
安诺的存在本身,便叫她觉得安心。
甚至连对方说“那我们爬上顶楼去怎么样”,也没让她太惊讶。
倒是安诺看见叶天星眉头都没皱一下有点惊讶,说:“十七楼哦。”
叶天星露出不甚明显的隐约笑意:“我知道,虽然没来过,但我知道这个地方,原本这里是准备建一座公寓楼的,刚好可以住月桂庭的学生或者家长,地价很贵,结果开发商破产了,现在也有很多人想抢这块地方,只是目的不同,便搁置下来。”
安诺恍然点头:“原来如此,为什么会破产?”
说话间她们已经踏上楼梯,爬楼之旅漫长,正适合聊一些八卦。
“好像是家族内部分裂了,嫡系关系不好,互相陷害,结果闹出了大事,死的死,被关的被关,离开的离开,以前也是A市有名的家族,转眼就没人知道了……”
说完这话,忍不住顿了一下。
这个故事总在饭桌上由齐昶讲起,来告诫她和齐慕青要保持良好的关系。
而每当这个故事讲起的时候,她和齐慕青便非要表现出一些虚伪的姐妹之情。
齐慕青比她更擅长这件事。
今天说起的时候,齐慕青便绕到她身后,按着她的肩膀俯下身来,低声道:“……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妹妹,我虚长几岁,难道还会欺负她么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的影子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落在餐盘上,耳朵上一颗水滴形的耳坠折射出五彩的光斑。
叶天星忍不住瞥了一眼。
与此同时,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气味,新洗好的头发的味道,很淡很清新,像是林间的风,和平时的浓郁花香调不太一样。
是换了新的美容沙龙么?
如今走在狭窄的楼梯上,这个念头像是回旋镖击中她的额头。
刚才在室外没有发现,此时对方就在自己身侧,扎成低马尾的头发随着爬楼的动作上下起伏,便能隐约闻到,对方身上除了好闻的皂香之外,也有这样的气味。
很难说只是巧合。
实际上,再结合齐慕青先前在车上对她说过的话,和刚才吃饭时看起来过分好的心情,答案呼之欲出。
难免有些郁闷。
话便少了起来,安诺察觉到了,却只装作不知道。
为了维持好和叶天星之间“融洽”的氛围,她喋喋不休兀自说话,走到顶楼,穿堂冷风迎面而来,叫她嗓子灌进一股冷风,咳嗽起来。
叶天星连忙拍她的后背,安诺狼狈地从包里拿出奶茶来打开,喝了一口,把咳嗽压了下去。
如此一来,包打开的时候,叶天星便看见了里面另一杯奶茶和自己的礼物盒。
安诺在心里暗自叹气。
如此一来,计划中走到楼边,看着夜景,在冷风中适时拿出热奶茶和礼物的计划就被打破了。
她只好把另一杯奶茶拿出来,递给叶天星道:“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