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神经病。
她抬手给了舒尤俐一巴掌。
但水的阻力太大,这一巴掌落在舒尤俐脸上就轻飘飘的,舒尤俐甚至把脸贴上来,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。
安诺:“……”
对疯子也是没辙了。
幸而这时,舒尤俐的嘴巴里漏出了一串泡泡。
安诺意识到这是对方快憋不住气了。
这叫她反而轻松起来,因为她还能在水下憋一会儿。
她不急了,饶有兴致地看着舒尤俐,看见舒尤俐渐渐皱起眉头,抬头望向水面。
安诺抬了抬手,露出冷笑,暗想,来啊,继续发疯啊。
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又小看舒尤俐疯得程度了。
对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,竟然仍不着急,微眯着眼睛笑看着她,直到最后一刻,口鼻冒出非常多的泡泡,呛进了一大口水。
安诺暗骂疯子,连忙拽着她的胳膊浮出了水面。
她把对方拖到岸边,因为实在难以将对方从水中抬到岸上,只好先用胳膊夹着泳池爬梯的栏杆,捏住对方的下巴,快速拍击对方的后背,直到对方口中吐出一口清水,然后咳嗽了几声。
话虽如此,对方仍然闭着眼睛。
安诺报复性地又重重拍了几下。
舒尤俐微微睁开眼睛:“不用人工呼吸么?”
安诺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故作紧张道:“你没事吧,要不要叫救护车?!”
舒尤俐仰头看她。
晶莹的水珠正从对方的脸上滑落,不知为何她觉得对方的脸上像是撒了一层闪粉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她感觉到自己想要尖叫,想要从哪里跃下,只是因为她向来贫瘠的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那种突如起来的满足很快变成了饱胀,像是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摄入了太多的饮食,以至于从嗓子眼涌现出一种反胃感。
她去回想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,却又只能回想起在灯光下猛然瞥见了那双清透的明亮的眼睛,然后她心如刀绞,悔恨交织,又莫名畅快,那一刻她知道活着的意义。
而当她知道为什么活时,她们相拥在水中,她又想和对方一起去死。
听起来有点抽象。
连她自己也如此觉得,实际上,有点一头雾水。
但她的眼中涌出的热泪不是假的,她将脸凑近对方的脸庞,下意识想要亲吻对方的嘴唇,但对方灵巧避开,并且高声道——
“来人啊,来人啊,舒小姐落水了!”
这实在是一种聪明的做法,要是她只喊些“救命”之类的,在自己的示指下,绝不会有人过来。
但此时她说自己落水,管家怎么也要来看一眼,于是没过多久,便响起有些惊慌的声音——
“来人,快来人,小姐落水了,去拿浴巾过来……”
舒尤俐只好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,嘟囔道:“真狡猾。”
安诺难以置信地瞥她一眼。
真是倒反天罡。
但这会儿她也冷静下来了,觉得和舒尤俐硬刚没什么好处,于是暂且忍耐下来。
又想,刚才舒尤俐是不是有点迷糊了,怎么差点还亲到她。
想着这,管家带人过来了,把两人都从池子里捞了出来,裹上浴巾送进了屋子。
一路上她连连道歉:“真是不好意思席小姐,让你碰到这样的事情,我叫人去准备新的衣服了,您务必再喝一杯热茶。”
安诺被一路塞进了某间客房,冲完澡出来,看见新衣服已经准备好了,是一条奢牌连衣裙,安诺穿上出去,立刻有佣人令她去了客厅。
路上她便听到悠扬的钢琴声,过去之后,发现是舒尤俐正坐在客厅弹钢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