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潮瑟缩了一下,大着舌头道:“你、你真的是席安诺么,我听说的席安诺,不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安诺挑眉,问:“哦?你还听说过我?”
“……其他老师有提起过,都说你很乐观很老实,虽然技术上没有很优秀,但身体条件很好,心态也很不错。”
这段话是“你有点傻”的委婉说法么?安诺思考了一下。
不过也不重要了,安诺干巴巴回了句“谢谢夸奖”,又不耐道:“快说吧,和白琳相关的事你听说过什么。”
她踩在王海潮的伤处,重重用力,王海潮本来还想再讨价还价,此时不禁惨叫一声,心中涌现出恐惧来。
他脱口而出:“我就听说,她父母不上道,明明暗示了,也没有送礼,还有、还有她一直说,她认识齐家的大小姐。”
齐慕青?
安诺一愣,想起齐慕青说,白琳进精神病院前做的最后一件事,是砸了她的车。
她故作平静:“真的认识?”
王海潮道:“好像是不认识的,被她唬了好久!”
“当时送礼是送给谁?”
“我已经说了很多了,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。”
安诺挠了挠头,对边上的人道:“扔之前能不能把他手脚打断?”
王海潮尖叫道:“是赛事处的副主任陈文华!”
……
王海潮再次沉入水面。
从第一次的不满足,到后来的解气,现在安诺看着,则完全平静无波。
引得身旁杨曦悦的舅舅竖起大拇指来夸她:“我看你,是见过大场面的。”
安诺讪笑一声,听见耳机里拉拉问:“你回档了几次?”
安诺不语。
拉拉便缓缓道:“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,只是感慨你已经开始熟练使用回档了,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些。”
安诺又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这会有什么坏处?”
拉拉道:“没什么坏处,只是,当你发现人生像游戏一样简单时,你会把这看作游戏,还是真实的人生呢?就像,当你玩一场游戏太过投入时,又是不是会把游戏,当作人生?”
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。
她其实也意识到了。
使用回档令她混淆了人生的真实性,就好像她去放泻药时,她完全不用考虑后果。
也就好像如果和宴此婧共度春宵,她本来也可以不考虑后果。
但是她到底不想这样,她不希望眼前的世界是个游戏。
如果她在那个读档里沉湎于温柔乡,又没有和宴此婧交往,回来后她要怎么面对宴此婧,又怎么面对其他人呢?
她想她大约会渐渐失去对人生的实感吧,毕竟眼前的人生,也随时可以读档重来。
此刻她就已经没有了实感,正常人看着一个人在眼前死去,会像她那么平静么?
各种思绪像是在迷障中左冲右突。
直到回到了酒店,在房间里见到宴此婧,人生的实感才又回归大脑。
宴此婧担忧地过来,问:“你去哪了?”
安诺便把自己的事简略说了,只是没说王海潮已经死了的事,只说是杨曦悦的舅舅把他带走了。
宴此婧本来也不关注王海潮的下落,见安诺状态还好,就没有多问。
更何况,此时她望着安诺,不知为何,也比先前还更激动些,心脏怦怦直跳。
她只当是紧张,很快熄灯睡下。
第二天醒来,安诺却发现宴此婧脸色不好,清秀的双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