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三天前,和纱还去过盘星教。
她去那里找父亲,但没见到人,反而是盘星教的教祖接待了她。
那是个年轻男人,相貌很好,留着快要垂到腰际的长发,这显得他有种异样的柔婉,削减了他高大身材所带来的压迫感。
在面对和纱时,他一直带着微笑,举止有礼,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危险感。
现在想,都把他们家吃光了还能摆出那么得体的态度,也确实深不可测。
和纱做了次深呼吸,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,确实让大脑清醒不少。
她草草翻着剩余文件,暂时不想回葬礼会场去。
她父亲的葬礼今天在增上寺举行,再过一两个小时,吊唁的宾客陆续就会到了。
和纱昨夜通宵守灵,原本看着父亲在棺椁中苍白安静的脸,心中克制不住地产生了悲哀之情。
她的父亲栖川正人是入赘,年轻时也是才俊,所以被和纱的外祖父挑中,让他与母亲华子结婚、继承栖川家。
栖川正人生性温和,也曾给过和纱关爱。
和纱至今记得五岁时父亲牵着她的手、带她到南座剧场去看元禄忠臣藏。
那时和纱还小,看不懂歌舞伎。席间扯扯父亲的袖子,仿着演员的样子做鬼脸。正人看到,没有斥责她,也浅浅笑起来。
然而随着和纱长大,见到正人的次数随之减少。
直到昨夜停灵,和纱已经想不起上次与父亲长时间相处是什么时候了。
可就连这份哀伤,此刻也荡然无存。
她现在更想把父亲叫起来,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把钱转走的、有没有想过栖川家的以后。
和纱心乱如麻,徘徊在参道上。
但栖川家现在事情多,很快就有人从会馆出来找和纱,说有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想见她。
和纱觉得奇怪:“要见我?”
葬礼算个特殊场合,正常人通常不会选这个时间点说事。
来找她的女孩点头,描述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外表特征,说穿着五条袈裟,不知道是不是寺里的僧人。
和纱听完就知道,来的人是盘星教教祖。
说实话,她真好奇对方现在来是想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和纱于是点头应下来,把手里的文件收拾好,加快脚步前往会馆。
“和纱,”出来找她的女孩这时忽然叫了她一声,拉住了她,轻声说,“……他,那个叫夏油杰的人有点不对劲。”
和纱愣了下,随即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。
她后退了两步,回到那个女孩身边,安抚道:“没关系。听说他是专做倾听他人烦恼、帮助受困之人事情的。长时间接触负面情绪,看起来糟糕也很正常。”
和纱撒了个小谎,牵住那个女孩的手,也叫她的名字:“别担心,珠绪奈。”
名叫珠绪奈的女孩仍显得忧心忡忡,但还是扯动嘴角笑了下。
回到会馆时,葬礼现场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。宾客都还没到,场内除了相关人员,还有两个和纱的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