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说着话,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过来,很不高兴道:“是来上课的么?”
“不是。”纪天星干脆道。
“那怎么在这儿乱看。”那个年轻人道:“这里是要交学费的。”又对江晏道:“你怎么随便带外人进来。”
江晏撩起t恤撩起,擦了把脸上的汗,心平气和道:“这是我朋友。还有,小于哥,师父在的时候,你得叫我师叔。”
“你跟我装上了是吧。”那个年轻人皱眉。
“我辈分就是比你大。”江晏把体恤重新拉整齐,慢条斯理道:“我四岁就跟着师父了。要不你把大师兄喊过来,问问他怎么说。”
众所周知,于叔脾气不好,老于头又把规矩看得重。小于被呛了一顿,只得皱着眉头走了,临走还要端着面子,嘟囔道:“要玩儿上别处玩儿去,别影响教学。”
讨厌的人走远了。
纪天星感叹道:“哇,好有气势。还以为你脾气很好呢。”
“我脾气一点儿也不好。”江晏淡淡道:“我只是特能忍。”
纪天星想了想:“不对,你也不是能忍,你是懒得理。”他非常有自知知明道:“其实那也还是脾气好。真的脾气不好,应该是我这样儿的。”
江晏噗地一声笑了:“原来你知道啊。”
“当然知道啦。”纪天星撇嘴:“但有的人就是很讨厌么,那又不是我的错。”他拉起江晏的手:“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!”
另一边是跆拳道馆,师父带一大堆徒弟,每踢一脚就“嘿!”“哈!”地喊,还哇哇叫着空手劈砖头,看起来比武馆这边的气势大多了。
纪天星捂了眼睛:“看着手疼,快走快走!”
于是又到楼上去。楼上也没有更好一些,怪吵的。乐器班教萨克斯和长笛,此起彼伏的声音混在一起,真是相当难听。对面是乒乓球训练室,鸡蛋黄一样的乒乓球满地乱飞,纪天星看得头晕,于是赶紧又换了地方,再往楼上去。
三楼就好多了。舞蹈教室里都是小姑娘,老师是个漂亮阿姨,大家穿着小裙子,个个是轻盈美丽的模样。女老师看见门口探头的纪天星和江晏,还冲他们笑了一下,食指在唇前轻轻一竖——让他们不要出声打扰。可比江晏的那位师侄强多了。
纪天星看了一会儿,发现小姑娘们也要压腿,压起腿来也是鬼哭狼嚎的。于是赶紧又跑了。对面是几家书画班,他挨个看了一会儿,最后在一个素描教室门口停住了。
学生没几个,都在低头画石膏像。老师是个老太太,也坐在石膏像后头画画,看见探头探脑的孩子们,很慈祥地笑了一下,又低头继续画她的画儿了。画了一会儿,又若有所思地抬起头,多看了纪天星几眼。
被人多看几眼是纪天星的日常。所以他仍然很大方地趴在那里,看着老师眼前的画板。铅笔线稿成型很快,老师画的是教室和学生。
纪天星着迷地看了好半天,觉得比自己画得好太多了。
他难得安静下来,江晏也就耐心地站在他身后。
老师终于画好了,放下画板,起身去检查学生们的进度了。
纪天星恋恋不舍地回头:“走吧。”
他们又跑下去。
看见一楼的挂钟,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——原来他们在素描教室门口呆了那么久。
一楼飘来饭菜的香味。于叔头脑灵活,让老婆和几个年纪小的师弟都去帮吕姨的忙,把原来只负责武馆餐食的小厨房变成了这栋楼的公共食堂,卖盒饭。
江晏进去看了一眼,有人喊住他:“小江,你跑哪儿去了,怎么不来帮忙?”
“我让师父罚马步呢。”江晏随口应付了一声,又出来了:“走吧。”
“不吃午饭呀?”纪天星有点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