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九点打卡。从明珠小区开车过去不堵也要二十分钟。
他掀开被子，三两下套上裤子，抓了件衬衫往身上披，边扣扣子边往卫生间跑。
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——除了眼睛有点肿，嘴唇有点干，看不出昨晚鏖战到凌晨两点的痕迹。
他把高领打底衫拽了拽，遮住锁骨上那个牙印，又往脸上泼了把冷水，用纸巾胡乱擦干。
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。林小雨七点半发了条“早安”，他当时没醒，没回。
王伟踩着九点十二分的点儿进了公司大门。
前台小姑娘看见他，眼睛瞪圆了：“哟，王助理，迟到了？”
“堵车。”他说。
“堵车？”小姑娘一脸不信，“你从来都是提前十五分钟到的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王伟没接话，加快脚步往工位走。
可公司就那么大，从门口到项目协调部的工位区要穿过整个开放式办公区，一路上“王助理迟到了”“稀罕事儿啊”“肯定昨晚喝酒去了”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跟击鼓传花似的。
他坐到工位上，刚把电脑打开，隔壁的小周就探过头来。小周二十七八，在公司干了好几年了，最大的爱好就是打趣同事。
“王伟，”小周压低声音，但那种“压低”是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的音量，“昨晚干嘛去了？你这种人迟到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家里出事儿了，要么外面有事儿了。”
“喝多了。”王伟说，“昨晚路上碰见个老同学，好几年没见了，拉我去喝了点。”
“老同学？”小周挑眉，“男同学女同学？”
办公室里响起几声低笑。
王伟也笑了，是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：“男的，真是男的。”
“那更不正常了，”坐在斜对面的小刘转过头来，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小伙子，戴着圆框眼镜，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，“跟男的喝到迟到？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没跟兄弟们交代？”
“滚。”王伟笑着骂了一句。
正闹着，他余光看见林小雨从茶水间出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手里端着杯热水，往这边走。
她看见他被一群人围着打趣，脚步顿了顿，然后继续走过来，在他工位旁边站定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，声音轻轻的。
“嗯，迟到了。”王伟抬头看她。
林小雨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追问的人。
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——王伟看得出来，她在看他眼睛有没有肿、脸色好不好。
“昨晚跟老同学喝酒喝晚了，”王伟主动说，声音放低了，只让她一个人听见，“没看手机，早上闹钟没响。”
“哦，”林小雨抿了抿嘴唇，“那你吃早饭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她把手里的热水放在他桌上，转身回自己工位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走过来，手里多了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
“楼下便利店买的，还热着。”她放在他桌上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王伟看着那个塑料袋，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小周又探过头来了，这次声音更“低”了——低到全办公室都支起了耳朵：“王伟，你看看人家小雨，多好一姑娘。你们这谈了也有——”
“六个月。”王伟说。
“六个月，热恋期啊，”小周啧啧两声，“怎么还没住一块儿呢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安静了，等着听热闹。
林小雨坐在斜后方，王伟余光看见她拿鼠标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这就不懂了，”小刘接过话茬，推了推眼镜，“人家这是谈恋爱谈得认真，一步一步来，不像你们这些轻浮的家伙，见两面就同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