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的,在这个世界上……
活下去呀。
温暖的母性,从高空坠下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。
“爸”
没太敢嬉皮笑脸的少年声音,总是要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沫才能这么呼喊的男人。
严肃得如同岩石一般的脸上,戴着眼镜的他脸上大概总是不苟言笑的吧。
性格比较没点着落的儿子总与那个温暖的母亲贫嘴的时候,也许某个少年看不到的角落,那总被他以为是从没笑过的冰冷嘴角也会勾起一个弧度吧?
只是,他恰到时候的轻轻一咳,总会让那个比较跳的少年声音一收,严正以待地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让他心中升起几分不能在家人面前展露的笑意吧?
总是沉默着,单独的在少年起床前就摸黑出门加班,却又在少年晚上安眠之后,才步伐轻俏地下班回来。
若是少年的卧室已然关好,他便会沉默着站在少年的卧室门口,驻足不言。
也只有那一刻,他那张略显老态的冰冷面容,也才会少见的松弛些许吧。
若是少年的卧室门没有关好,他只会脚步更加轻俏地沉默着,沉默着。
悄悄扭转着头颅和眼神,从缝隙中观察着少年那张熟睡的脸庞。
少年若是翻了个身,他会因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动作吵醒了他,一瞬间,变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起来。
然后……无声地,几乎是用尽他这半辈子都没用过的细腻心思,小心翼翼地,将门拉上,关好。
他对少年的夸奖很少,只是——
需要父母出席的时候,他在。
少年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,他在。
少年那跳脱的性格又在外惹出什么麻烦的时候,他在。
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,大抵还是算工作量有些超脱想像的严密工作吧。
但家庭需要他的时候,他大抵总是在的。
“伸手。”
用没什么温热的声线这么说着,看着少年那害怕而怯懦着,缓缓伸出手掌的动作,他拿捏着比拍手臂上蚊子还要轻一些的力气,将衣架抽在了少年的掌心。
“呜”
看着少年那如同触碰到烫水一般缩回的手,和那声低低的稚嫩悲鸣,他凝固冰冷的嘴角只差一丝就没有维持住。
压住了心中的那一丝丝心疼,男人冷着脸,用肃穆的嘶哑声音警告着他,下次不许再犯了。
然后便仍由那个温暖的妻子抱住泪眼婆娑的小小少年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扭头回到了房间。
而当少年在餐桌上,将这次全班第一的试卷拿出来时。
看着少年那希冀和期待的眼神,他只能低下眼眉,往嘴里刨了一口饭菜。
“嗯。”
低低的这么回应一声。
“……做的不错。”
然后便会在少年那略显失望的眼神中,从口袋里掏出,少年曾经跟他念念叨叨过的小小掌机。
“……下次考差了,我和你妈就没收。”
“……嗯!!!!”
房子……抵押了。
车子……抵押了。
已经连续在办公桌前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男人,那冷静的脑海中思虑着,家中的家当,还有什么可以抵押出去的。
眼白变得晦涩,被猩红遍布的骇人血丝布满。
一家之主的他,脑海中唯一没有考虑的事就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