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他的,却只有风雨在少年耳边回转着的凄厉嘲笑声。
我……
该怎么办啊……
为什么……要留我……
一个人在这里啊……
我还没有……上大学……
还没有找到……女朋友……
不是说要帮我……带孩子的吗……妈?
我还说……挣大钱了,在你面前好好炫耀一下呢……
……爸……
漆黑的绝望犹如择人而噬的泥泞,顺着他的心脏向上攀沿。
名为“江晓生”的孤独小船,在漆黑的暴风雨夜里前行着。
两座得以栖身的温暖港湾依然崩塌离析。
没有……回去的地方了。
好像在这个夜晚,这艘摇摇欲坠的孤独小船,也要被吞噬在这绝望的风浪里。
“唉。”
有些嘶哑的叹息声,让麻木着的少年看了过去。
那是……刚才一直未被收录进那个猩红世界里的,从未被他注意过的苍老身影。
将身体支撑在了自己的铲子上,老人锤着自己似是有些不支的腰背,咳嗽着。
是帮助他,埋葬了港湾的……苍老守墓人。
摸了一把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胡子,老人挠挠头,看向了那个快被绝望吞噬的少年。
“……小孩。”
干哑的苍老声音有些刺耳,却好好的被少年收录进了耳朵里。
老人砸吧砸吧嘴,有些浑浊的瞳孔看向他,毫无避讳地开口问道。
“……血世病?”
老人的话语,直白地点出了少年心中的伤痕。
轻轻颤栗了一下,咬着嘴唇,少年麻木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……”
像是拧干毛巾一般,老人抓住了自己下巴被雨水粘作一缕的胡子,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。
“不然呢……我说小孩你怎么和我几十年前一个模样。”
老人的话语,让江晓生猛地睁大了眼。
“您……”
缺少水分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有些撕裂,红肿干痛的声带带出了他迟疑的问询意味。
“您也……?”
“呼……”
老人砸吧砸吧嘴,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烟盒,随即看了看那漫天淅沥的冰冷风雨,又有些不情愿地塞看回去。
像是有些疲倦了一般,他的脑袋靠在了双手上,双手靠在了铲子尾部,浑浊的眼珠就那样平静地看向了他。
“我妻子,还有我女儿……就是这样没的。”
被时光雕刻的脸庞,老人的嘴角带起下巴和双颊的灰白色胡子,向上翘起。
毫无波动的说出了……这对于一个人来说,绝对是重于千钧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