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微微直起了身。
“愤怒,有用吗?”
寒冬雨夜里,袅袅白气的灼热吐息从老人的嘴中喷出,仿若一头怒兽。
“绝望……有用吗?”
“……啊,我这辈子,最亲的两人都离开了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……”
“小孩你……不会是这么想的吧?”
嘴角咧起,冰冷的雨水好似从老人的嘴角落下,都会被蒸发升腾成空中飘逸的白汽一般。
少年眼中,血红血红的世界风象……发生了改变。
从天上那仿若一张巨口般的空洞中淅淅沥沥向下滴落的猩红液体,将所有东西都浸成了同样模样的绝望颜色,少年自己也不例外,只是……
有一个……炽热的太阳,出现在了那里。
就在那里,就在不远处,就在……
少年的眼前。
仿若有生命的绝望猩红,咆哮者,嘶吼着,想要将那轮制热的残阳同样染上绝望的颜色。
但是却无法……沾染上他分毫。
若是悲伤,那就将悲伤化为动力燃烧吧。
若是愤怒,那就将怒火填充为动力燃烧吧。
若是绝望……
那就将自己,化作柴薪————
燃烧吧。
“……带走了我的家人,还想带走我?”
干哑的笑声,在绝望的红色中是那么整耳欲聋。
撕开了一道白炽的亮光。
“哪有那么容易啊?”
“老子可是很记仇的。”
看向了少年,他那浑浊的眼珠,也只有在诉说着自己的火焰之时才会那么明亮。
明亮得……几乎烧尽了他自己。
也烧热了某人那冰冷绝望的内心。
“……我活的很好啊,每周的双休日不用上班,出去和朋友下棋,打太极拳。”
“去参加老年诗会,夏天听着收音机,一睡就是一整天。”
“我活的很好啊,我在这里工作了20年,已经埋葬了九位血世病患者了。”
“我获得很好啊,我在这里劝你们,我已经拉回来了4个人了,你是第5个。”
“小孩,你真的想跟着这个病的脚步,和你离开的爹妈一起走吗?”
“你真的想,放弃你爹你妈的话吗?”
“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吗?”
“说要你和他们一起,跪在它的面前吗?”
明明是瘦弱得,仿佛一推就倒的干枯手掌。
此刻却重如千钧,抓住了少年的领子,将他提到了自己身前。
“要走吗?小孩?不顾你爸妈的想法,只是因为你那像婴儿一样的依赖心,和他们一起走吗?”
好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