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哪怕已经失去了手,失去了腿,但是他们的脑海一时间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“残疾”了的事实。”
“但是他们真的打算用那“自以为健全”的四肢想去做出往日的行为时,现实却会让那不愿接受事实的大脑狠狠地意识到,他已经失去了肢体的一部分。”
“而那个时候,现实与大脑的割裂感便会重现模拟出……他们丢失这部分躯体时的,难以忍耐的剧痛。”
“这就是幻痛。”
说到这里,夏弥沫坐直了身体,看向了那眼眸睁大,脸上慢慢出现了一点了然的苍白的美妇,继续地缓缓开口。
“姐你应该有过吧?”
“我们……刚刚恢复那段时间,哪怕药物压制住了血世病的症状,让我们萎缩的躯体开始逐渐生长血肉,变得正常。”
“但曾经消失过血肉的那些部分……不一样也有过吗…?”
“幻痛。”
夏弥沫话音落下那一刻,克劳莉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人恐惧的事一般,轻轻颤抖着,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,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是成年人,有意志去忍耐和压制自己不去在意那份痛苦……”
“若若呢?”
这么说着,夏弥沫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…啊,吃了药,痛苦已经比之前舒缓了太多了。”
“哪怕依然偶尔会因幻痛而产生痛苦,但那毕竟只是“幻痛”……一年,两年,或者五年十年…它总会消失的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
“若若的情况……有点不一样,相比我们要复杂不少。”
手指轻轻在自己的咽喉,以及上半身的身体上划动着,夏弥沫的表情开始有些凝重起来。
“…我们两人,是在成年之后,才开始出现血世病的症状。”
“哪怕那几年里对我们来说依然是惨无人道的…折磨吧,但只要脱离压制了血世病带来的影响,幻痛也无法阻止我们回复到正常人的生活中。”
“但是……若若,从出生起就开始受到血世病的困扰了。”
“本该在那个年龄……逐渐生长而完善起来的身体机能,特别是大脑这一块…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。”
“无法获得足够多的营养与血液的大脑,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与与生俱来的痛苦伴生着成长。”
“……已经将“疼痛”的感官,逐渐印刻上了她的脑中。”
“哪怕是压制住血世病的现在,若若依然会感受着那份……虽然没有了来源,但频率比我们高得多的…“幻痛”。”
“所以,她才会一直和我们说……好痛,不是吗?”
黑发美人那长长的话语在这里稍稍落下的时候,客厅中只能维持着一份无声的死寂。
得到的,只有面色苍白地捂住了嘴的克劳莉娅,心碎的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滑落着。
“……赛…赛妮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明明……明明我们就要……”
就要脱离这个……该死的地狱了。
那孩子……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……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……
而克劳莉娅的心碎尚未在这里停下脚步,已经箭在弦上了的夏弥沫咬着唇,依然迫使自己顶着自己姐姐的那份痛苦,继续断断续续地开着口。
“……与我们可能会随着岁月而消失的幻痛症状不同,若若的幻痛……”
夏弥沫的脸色也有着苍白,悄然地闭上了眼。
“可能要陪着她……一辈子。”
“而且……姐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不只是这份幻痛的问题。”
“而是这份可能会陪伴她一辈子的痛苦……也许会让若若的心理,变得非常糟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