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面海的窗到了晚上只剩夜的宁静和海的宽广,陈尔听着门外琐碎渐息,不自觉算起自己距离成年的日子。
她知道自己不会留在覃岛,她会出去。
外面的世界很辽阔,她可以去任何的地方,间或回一趟覃岛,看看爸爸。
抱着这样的幻想入睡。
隔天放学到家,陈尔发觉自己房间的格局在她不在的这一天里发生了变化。
最大的变化是面海的老旧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,不再漏风。
从玻璃望出去,邻街那块总是忽闪忽闪的旧招牌在今夜彻底罢工,不亮了。
那面招牌与她无关,但它的停摆却让她莫名变得难过。好像熟悉的东西正在从她生活中慢慢抽离,而她无能为力。
手垂在窗棱上,陈尔还发现窗框上一直没来得及拔的木刺也不见了,整条窗棱被磨得平滑如新。
她怔然,随即明白过来。
这个家唯一让她拥有归属感的空间即将不再属于她,这里会迎来一个新的,稚嫩的生命。
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缩成一团,陈尔迷茫裹在妈妈买的被子里。
记忆里熟悉的清香已经被樟脑丸的气味所替代。
就像随着时间流逝,妈妈遗落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会越来越少,直至消失不见。
没了妈妈的痕迹,这个家让她不再那么留恋。
她突然想快快成年,快快离开。
可如果真的让她一下跳到成年那天,她也同样迷茫。
到了那日,该去哪呢?
世界很广阔,陈尔可以去任何地方。
但任何地方,都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。
第93章
从次卧搬出来的日子终于到来。
那天甚至陈嘉航也在家。
他把杂物间重新整理了一番。一米二宽的床铺换了新的床单被罩,只容一人转身的过道里也摆上了一张单人书桌。
这就是五平米小空间的全部。
没有窗也没有空调,好在覃岛冬天不会特别冷。
陈嘉航很歉疚地摸着她的头发说:“等过几个月妹妹能睡整觉,你再和奶奶换回来。”
“过几个月”会和“月底”或是“明天”一样,成为不会到来的词吗?
陈尔不知道。
她沉默着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搬进这五平米的天地——连续两次搬家,身边的东西只剩下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和大大的书包。
看着这些,她忽然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