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道他不会那么快回家,陈尔还是习惯敞开一丝窗缝写作业。这样院子里的声音传入卧室,稍有响动她便全部能察觉到。
几天下来,除了孜孜不倦的蝉鸣什么都没有。
覃岛也放假了。
郝丽把做不出的题目发给她,她很快就能回过去。
几次三番下来,郝丽问她:【你放假每天在家吗?怎么总是秒回。】
耳朵:【嗯,在家写作业。】
好丽没有友:【不和你哥出去玩?】
耳朵:【他还没回来。】
好丽没有友:【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的小王哥上了大学以后放假也不怎么回】
耳朵:【大学应该活动很多吧】
好丽没有友:【活动再多暑假总是空的,你傻不傻啊!人家那是谈女朋友了,懒得回】
见陈尔半天没说话,郝丽又来一条。
好丽没有友:【小王哥他妈妈还说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娘,一天天的不着家。不过我要是小王哥我也不回,在学校自由自在,回来还得照顾弟弟妹妹。】
不知怎么,看到这行字的陈尔不由地难过。
她潜意识把自己代入了期待哥哥回家的弟弟妹妹角色。
因此那句“懒得回”显得格外刺目。
脑子里忽然涌入许多声音。
有舍友说的:你哥哥都帅成那样了!怎么会是单身!
又有哥哥讲的:有事,稍晚回家。
她不经猜测,哥哥是不是也有了自己的生活,有了自己想陪伴的人,所以留在家里等待他的她变得多余,向他发出的催促也变成了他心中的累赘。
她垂下眼,任由无声无息的难过包围向她。
可这种难过又是毫无道理的。
人总要长大,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不会有人永远为谁停留。
哥哥也是。
到了合适的年龄交新的朋友,还有恋爱、结婚、把生活重心放在更重要的人身上,这些都是必然事件。
陈尔安慰自己没必要为此感到难过,可是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是她。
她闭着眼睛,想到从小到大的玩伴只剩郝丽,想到梁静离她而去,想到终有一天哥哥也会放下她,眼泪无声无息淌出来,沾湿枕头。
眼下她只有哥哥和郁叔叔了。
有他们在,这个世俗意义上并不算家的家对她来说才是归处。
好想哥哥,好想要只关注她的哥哥。
……
七月中旬。
陈尔自己搭公交去了郊外公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