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令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身上这件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的衬衫,他急于剥离。
“箱子我帮你提上去。”他说,“正好……要冲个澡再下来。”
“嗯,那好吧。”
妹妹没什么所谓,转头去整理橱柜里的东西。
沉甸甸的行李箱拎在手里,郁驰洲回望一眼,这才上楼。
在妹妹结束考试前,他已经抽空把房间打扫过。
床上换了刚洗晒的冰丝四件套,书桌和窗户都掸过灰尘,连洗手间都顺手打扫了一遍。
妹妹有良好的习惯,用过的东西都会整整齐齐摆在原位。说他有强迫症和洁癖的她自己多少是沾点强迫症的,因此整间屋子不需要费多少功夫就能完成清理。
就在今天出门前,他还打开露台门通风换气。
这会儿风从纱门里吹进来,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。
他将箱子摆在一边,先关了窗,再打开空调。
回头时不知怎么踢到其中某个箱子。
嘭得一声。
箱子直挺挺倒在地板上。
或许是没扣紧,拉链在挣扎几下后突然弹开,塞得饱满的缝隙里一下吐出许多零碎的小东西。
郁驰洲暗骂自己粗心,蹲下身,一件件替她捡回去。
有小台灯,小风扇,笔筒,便签贴,回形针,指甲钳……都是会放在宿舍抽屉里的小玩意儿。
捡到最后一样,像个药盒。
他拿起瞥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身体像定在原地的老树扎了下去。似是不信,数秒后,他抬高僵硬的手臂对着日光再度确认。
地屈孕酮。
这几个陌生的字眼让他无所适从,尚未理清的大脑只对着“孕”字快速风暴着。
喉咙干涩,说不清的情绪海浪似的向他猛猛拍来。
郁驰洲拿出手机对着查了许久,终于明白这是种短效口服避孕药。
妹妹的私人物品里出现避孕药。
这让他几乎血液逆流。
脑子里闪过许多光影,最后牢牢定格在今天接她出来时没头没尾问的那句“你觉得我同学怎么样?”
呵。
他冷笑出声。
但凡脑子清醒他就会知道始终安安分分待在学校,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下的孩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尤其是其中之一还是陈尔。
但他显然是不清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