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数月没见,他觉得郁长礼老了,郁长礼却觉得他成熟了——双肩舒展,眉眼坚韧,像极了真真正正的大人。
隔着玻璃,郁长礼问他:“没回英国?”
“嗯。”郁驰洲口罩下表情未动,“现在多事之秋,在扈城更安心。”
虽是调查期间,郁长礼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。其他都是其次,他只希望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,别被病毒传染。
缓了缓,他又问:“妹妹高考了吧?”
提到家里唯一让人开心的事,郁驰洲松下紧绷的神经:“成绩出来了,很好,不过志愿还没填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郁长礼松了口气,“我也算对得起小静。”
他怕自己的事影响到孩子的关键期。
可追根究底,小尔能心无旁骛参加考试,多半是眼前儿子的功劳。郁长礼眼睛微微弯起,温和说:“你呢?你怎么样?”
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,何止几句话说得完。
郁驰洲又是沉稳落定的性子。
他简而言之:“你放心,都好。公司也好,我在接一些业务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……”
说到一半他忍不住啧声:“当初想让我对做生意感兴趣的不也是你么。”
以前只是觉得儿子的成熟超越同龄人,现在是真心察觉到他在迅速成长,也许很快就要超越他自己。
郁长礼和煦地笑着:“你不问爸爸什么吗?”
“你想说自然会说。”
父子间的对话听着就不温情。
郁长礼叹气:“当初我要是生个女儿,多少还能听到一点关心。”
这一句,只换回儿子的不屑。
“才这么几个月,你就到了喜欢形式主义的年纪了?”
郁长礼笑起来,鬓边黑发凌乱。
“Luther。”他又喊儿子。
在父亲面前,郁驰洲多少恢复了些懒散的模样,双肩展开向后:“啊。”
“也没什么特地要讲的。”郁长礼说,“其实就想告诉你,如果你相信爸爸,就一直相信。”
第136章
七月底陈尔确定院校。
同样是七月底,郁长礼行贿加洗钱的罪名落定,被判六年。
消息小范围传播开来。
只有兄妹俩的家却一切如常。
他们像是既怕隔墙有耳,又默守着某种规则——只要事情不放在明面上定性,一切便都还有转机。
如果说郁驰洲对郁长礼的信任还掺杂一丝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”的担忧,那么陈尔则连这丝担忧都抛之九霄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