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乌云遮月,阁楼黯淡无光。
门推开,郁驰洲站了好久才迈出第一步。
画架在原来的位置,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他缓缓松出一口气,这才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。
昏暗光线下,那么多年轻的、巧笑嫣然的妹妹无声与他对视。
他被这种直勾勾的视线看得难以扼制。
转开眼,呼吸已经急促。
画下第一张时他领了亵渎的罪名,画第二张时他安慰自己习惯就好,可这么多次之后只要与画布上的妹妹对视,他仍会被无穷无尽的负罪感裹挟。
仿佛有高尚的灵魂站在一旁对他冷笑,这就是兄长。
喉结徐徐咽动,郁驰洲用力闭了闭眼。
正打算关门离去,再度睁开的瞳孔却忽然怔住。
他察觉到光线昏暗的角落,那沓存放了无数“她”的画纸似有偏移的痕迹。
脚下生风,他快速拿起。
所有的画稿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,他清楚记得哪张是第一张,哪张是第二张,完全不是现在的顺序,难道——
他一页一页飞快翻阅。
乱了,全乱了。
郁驰洲按住快要跳出的心脏,深深吸气。
或许是自己记错也未可知。
他不断告诉自己,最近事忙,记忆力出现偏差很正常。
翻阅所有稿纸时,他都能用这样站不住脚的理由骗自己,可当那只潮湿的脚掌出现,他突然停滞原地,瞳孔紧缩。
许久后,画纸从颓然垂下的手间脱落,轻飘飘覆在地上。
月光冲破乌云,清辉下坠。
他终于不得不承认,画稿被动过,因为上面多了一道被汗洇湿的痕迹以及一行隽秀小字。
——Ifoundyou。
第142章
从画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。
早已安静的房子里同时响起两道脚步声。
一道从阁楼而下,一道是从西侧房间迈上走廊。
郁驰洲顺着声音望过去,掀眸,看到妹妹站在门边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走廊灯只亮了一盏,她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只是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透过黑夜,始终停留在他身上。
郁驰洲知道。
他迈步而下,向来笔挺的身姿有着自暴自弃似的松软。他想自己或许该解释,可混乱的大脑让他无法找到任何一个能站住脚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