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喊了一声郁驰洲,他的视线穿过大雨在她身上停留一瞬:“别出来,马上!”
陈尔带回来的行李不多,一个箱子一个背包。
他一手一个拎着,很快回到廊下。
“你衣服都湿了。”陈尔接过包,抱在怀里。
他嗯了声,冷峻眉眼显得沉默:“没事。”
都淋成两只落汤鸡了,还没事。
陈尔顾不上拿东西,说着“我去找毛巾”转头就走。
外面雨大,屋里也是雨打窗棱的噼啪声。她的脚步声穿插其中,像雀跃的雨滴。
郁驰洲捡起玄关处被她冷落的手机和背包。
手机是新的,边角没有裂纹。屏幕也没有锁,还停留在导航界面。
他替她滑动关闭,画面陡然跳转到微信就近的两条支付信息上。
最近一条是从学校停车场开出来的扣费记录。
再上一条显示某某度假酒店停车场。
郁驰洲看了一眼,无声放下。
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,譬如被凌迟的囚犯,在最后那刀到来之前,前面是一刀还是两刀已经没了本质区别。
倒是那只背包,布料洇了水,塞在侧兜的纸质小册子也被雨水泡烂了。
他机械地擦着上面水渍,忽然发觉册子上方印着交换留学几个大字。
这显然不是外面乱七八糟教育机构发的宣传册。
密密麻麻的介绍里,有人认真地用笔圈圈画画,留了不少印迹。
被打湿的册子上,重点划过的字有一圈洇开的浓墨。
帝国理工。
郁驰洲眼皮下敛,忽得想到这两天在家,除了在画室消磨,剩下的时间他便是打听那位与她正在“相处试试”的卢同学。
有一个球友在身边消息的确灵便。
如果没听错,卢同学今年有要去曼大留学的意向。
帝国理工,曼大。
英国,都是英国。
他握紧手里的册子,目光如霭,忽得就笑出了声。
册子被他揉烂丢在纸篓里,在她拿着毛巾回到玄关之时,他佯装不经意地说:“你包里有几张宣传手册,我看淋坏了……”
陈尔顺着他的目光移向垃圾桶,微微怔愣。
但很快,她摇头:“没关系啊,烂了就扔了呗。”
把毛巾递过去,她用的是那个称呼:“哥哥,你擦吧。”
玄关柔和的暖光灯下,淌着雨珠的素白手臂伸到他面前。
郁驰洲盯着看了数秒,呼吸骤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