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有一秒变脸的本事。
原本小心翼翼的说辞变得大胆,她将掌心摊在黑暗里给他看:“好痛的,肯定都红了。”
可是房间没开灯,谁也看不清她的手。
郁驰洲只能感觉到温热毛巾下细腻平滑的皮肤,也能瞬间联想到扶着他时的触感。
一株含羞草。
不,不能再想。
“痛了就别再动。”他警告自己蠢蠢欲动的坏念头,像对她说,更像对自己说,“好好睡觉。”
窗外风雨未息,屋里冷沁的空调风徐徐吹拂在两个走过相依为命路段的年轻人身上。
暴雨带来的湿润气息让人联想到雨后天晴。
到了那时,空气里的颗粒感被雨水冲刷,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。
打开窗,鼻腔里满是清新。
这是普通的一天不曾有的。
或许落叶满地,或许到处横亘着被折断的树枝,院子会满是狼藉。
可是没有断裂便不会迎来新生。
陈尔不会后悔今晚的所作所为。
因为99步已经由她迈出。
她闭眼祈求:拜托了,请你走向我,最后那一步。
……
西侧卧室的早晨是在骤然离去的风雨中到来的。
风刮到凌晨四点多逐渐平息。
雨点淅淅沥沥,和肆虐的前一天简直大相径庭。
泥土浸饱了水,混着可怜的落花。
没了园丁侍弄,当初争奇斗艳的景象只剩一片狼藉。
露台也是。
郁驰洲对二楼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。
好多次刮风下雨后,都是他自己拿着水管冲刷露台上的泥水和落叶。
原本这一天也该如此。
但他无法抽身。
右半边身体几乎麻痹,他斜靠在床边,任由昨晚困到小鸡啄米还不放手的人抱着他的胳膊睡着。
他就着这样的姿势迁就她坐了一夜。
目光垂落,触及到她的睡颜。
她的眉眼在光线逐渐清朗的早晨愈发清晰,面上拢着一层淡金。可昨晚睁开时是另一副景象。
她干净的眼睛里有细碎的,勾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