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有道紧紧咬着后槽牙，喉咙里发出声声粗喝，“不。。。是！”
“我猜。。。。”裴思渡松开了烙铁，待他有了喘息之机，再次烙上去，眼底浮上一层凉薄，欣赏困兽犹斗时露出的狰狞面孔。
“是你藏在外面的胡姬。”
吴有道脸色大变，瞪着他，忘了疼痛，他养胡姬的事情无人知晓，裴思渡一个纨绔怎么可能知道。
太过疼痛而大脑鼓鼓嗡鸣，吴有道只能想到是裴云山相告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裴思渡随手将烙铁扔回炉子，接过一旁狱卒递来的纱布，一根一根的擦拭修长指骨。
动作不疾不徐，矜贵自持，似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直至脏污的炉灰尽除，裴思渡也欣赏够了吴有道崩坏的神色。
一层一层剥开他虚伪的外衣，直杀他的脏心。
贪财好色之徒，胆敢攀污杨家。
真该死啊。
裴思渡拿出皇上的令牌举到众人面前，凤眸凛然，“吴有道刺杀丞相，凌迟三千，即刻执行。”
众狱卒纷纷跪地接旨，吴有道心口的气儿顿时被针扎了一下，疲软无力。
他不能死，国舅允诺过会救他。
“衙内！衙内！你听我解释，我是有苦衷的。”
裴思渡来了兴致，撩开衣袍坐在摇晃的板凳上，身形并未晃动，“若是满意，我饶你一命。”
吴有道张了张嘴，却无法说出口，他刺杀是事实，卫廷说过会保他性命，可是皇上的口谕来的这样快，卫廷又从中阻拦过几分？
他看着裴思渡闲适的慵懒姿态，放才发觉裴思渡的所谓严刑拷打和审问，不过是狡猫逗鼠。
看他大义凛然的假面被戳破，死之前以最真实、肮脏的嘴脸去死。
他的投诚、他的假意衷心，裴云山都知道。
“看来你是说不出口了。”裴思渡敛去眼底笑意，起身离去。
“裴思渡！我是为杨将军！”吴有道冲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呐喊，如蝼蚁最后的挣扎，“我是为杨将军而死。。。。”
裴思渡脚步未停，眸底流露极淡的蔑视，卫廷当真是擅蛊人心。
天牢甬道阴暗潮湿，阴风阵阵吹拂人的脊背。
四年前也是在这里，亲眼看着杨凤梧受遍所有刑罚。他被舅舅押在牢房外，封住嘴，从头到尾看完了杨凤梧受刑的场景。
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四年了，若真是鬼魂回来复仇，他还挺高兴的。
走出阴暗潮湿的天牢，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。
裴思渡抬手遮挡，从指缝间窥见熟人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