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神情。
“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气息。”
院长问:“什么样的气息?”
姜望说了一个字:
“古。”
古。不是强,不是大,不是恐怖,而是——古。像是在时间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,比天地更古老,比法则更久远。
孟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,她的脸色比姜望好一些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我早上探他的脉,只探到了表面。”孟婆婆说,“我以为他是‘宿主’,煞气是‘生长’在他体内的。但现在看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是煞气在生长。”
“是他的身体在封印。”
全场寂静。
雾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月华站在古井边,听着他们的对话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恐惧。是——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他的骨头里刻下了一行字,而他今天终于能模糊地辨认出第一个笔画。
院长走到月华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这个角度,月华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震惊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考古学家,挖开了一层土,发现下面不是文物,而是一座从未被记载过的文明。
“月华,”院长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月华说:“不知道。”
院长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古井。
“这意味着,七百年前的幽王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:
“比不上你一根头发。”
月华没有说话。
晨风吹过古井,吹动他披散的长发。灰蓝色的光从井底透上来,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,看不分明。
远处,玄霸天的声音从西厢传来,瓮声瓮气的,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欢快:
“月华!吃饭了!今天有肉!”
月华转过身,朝西厢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,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。
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
“千古无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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