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陈一南每分钟七十次的心跳,这团“线球”猛烈地膨胀、收缩一次。
触之即破。破即大出血。
陆定海手里的显微镊悬在这团血管上方,距离那层薄壁只有一毫米。
头部的八倍镜没有一丝偏移。
“骨蜡。”他伸出左手。
护士用长镊夹起一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无菌骨蜡,放入陆定海掌中。
陆定海用镊子夹住骨蜡边缘。他要在脑脊液单向流道上筑坝,防止液氮漂移。
镊子带着骨蜡,探入畸形血管丛和健康脑干之间的脑池缝隙。
填入。下压。抹平。
黄白色的骨蜡塞进通道口,严丝合缝。微弱的水流被截断。
“冷冻探针。”
镊子退回。一根连接着绝热管的液氮双腔冷循环探针递了过来。探针前端是一根直径1。5毫米的钛合金盲端。
陆定海没看屏幕。视线透过镜片钉在靶区中心。
探针顺着畸形血管丛中间一道两毫米的缝隙下探,扎入最深处的致颤核团。
陆定海抬起头,看向屏幕外角落的林述。
“林述。”
扩音器传出陆定海干硬的指令。
“开模型。盯死基线。”
林述敲击回车键。
中间屏幕上的三维热力学模型开始运转。左侧的脑电波形滚动。
他把右手悬在红色的急停保护壳上方半寸处。
“基线平稳。可以释放。”林述通报数据。
“放。”陆定海下令。
巡回护士按下液氮主控阀。
零下196度的液氮,顺着特制绝热管线轰入探针核心。
显微大屏幕上,出现了物理反应。
原本鲜红的畸形血管丛,在接触极寒的千分之几秒内,发生热胀冷缩。血管壁向内收紧、变厚。一层苍白的高密度白霜蔓延,覆盖了整团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