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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上午八点三十分。
协和重症前沿实验室,大办公区。
几座巨大的核酸质谱仪和离心机在透明玻璃房内运转,底噪如同蜂群。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极重的苦涩焦香。
十几个医生围在办公室里做早交班。
长桌首位。
宋凛穿着挺括的白大褂。三十八岁,副研究员。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衬衫,胸前口袋插着一支黑色Lamy钢笔。
面前放着一杯咖啡。
十几个管床医生和博士生围在长桌两侧。
宋凛盯着手里的平板,翻过一页。
“1号床情况怎么样?”宋凛的钢笔在木桌面上敲了一下,“‘不明原因多脏器进行性衰竭伴间歇性狂躁’。昨晚血肌酐破600。心动过速出现三次极限报警。”
长桌中段,一个高年资主治眉头紧皱,把病历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抗真菌和广谱免疫抑制剂全上了。”主治声音压得很低,“无效。”
宋凛放下平板。
“再给三天时间。如果找不到源头切断靶点,周五上报医务处。请陈院长调两位专家来大会诊。”
大门口的电子锁响了。
行政秘书小王推开门。
林述穿着黑色的便服夹克,走进办公区。右手的袖口边缘,贴着十字胶带的旧纱布若隐若现。
办公室内。
交班接近尾声。
宋凛看了一眼桌角的记事备忘录。
“陈院长昨天打电话。今天有个来开会的规培生顺道来参观。”宋凛说道。
长桌旁,一个拿着病历夹的协和主治喝了口水,眼皮都没抬。大家都有一堆事在跟,谁愿意去干接待镀金党的闲差。
宋凛扫向左手边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主治。
“张明辉。你手头的报告写完了吧?带他转一圈。”
张明辉端着咖啡杯,眼角抽了一下。他放下杯子站起身。
宋凛从桌侧抽出一份病历夹,扔在桌子另一端。
14床。
“带他去14床看看。‘重症肌无力并发呼吸肌麻痹’。让他熟悉一下协和的免疫靶向脱机标准流程。”
“陈院昨天特地说了,给他安排几个病人看看。”
宋凛重新拿起那支钢笔,翻开下一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