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林煜的压力,明白他的愧疚,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拼命。
但她更担心,这根弦,会不会绷断。
下午三点,火车终于开了。
绿皮车,摇摇晃晃,速度很慢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,天地一片白茫茫。
林煜坐在靠窗的位置,姜以夏靠在他肩上。
“林煜。“她轻声说,“跟我说说硅谷吧。“
“嗯?“
“我想听你讲讲那边的事。“姜以夏说,“你的论文,你的实验,还有那些醒过来的病人。“
林煜的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“好。“他说,“我先说John吧,就是第一个醒来的患者。。。。。。“
他开始讲故事,讲John醒来那天,所有人都哭了。讲Emily激动得抱着他转圈。讲Sarah眼眶红红地说:“我们创造了历史。“
讲着讲着,他的声音慢了下来,眼皮开始沉重。
“林煜?“姜以夏叫他。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“他应了一声,但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一天一夜没有合眼,从旧金山到北京,从北京到县城,他终于撑不住了。
姜以夏轻轻调整姿势,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看着他睡着的脸,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太瘦了。
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这半年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
晚上九点,火车到站。
县城的小站,只有昏黄的路灯,雪还在下,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
林煜和姜以夏拖着行李走出车站,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“打车去医院。“林煜说。
“这么晚了。。。。。。“姜以夏想说要不明天再去,但看到林煜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出租车在雪地上慢慢行驶,窗外是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建筑,一切都还是老样子。
但林煜的心情完全不同了。
半年前离开时,他心里只有绝望和不甘。
现在,他带着希望回来了。
他摸摸背包里的硬盘,那里面是CDAS系统的完整代码。
他摸摸另一个文件夹,那里面是Sce的论文预印本。
“妈。“他在心里说,“我回来了。“
县人民医院,晚上十点。
走廊很安静,只有几盏灯还亮着。空气里是浓重的消毒水味道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潮湿和陈旧。
和硅谷NeuroLink的实验室比起来,这里简陋得让人心酸。
墙皮剥落,地板磨损,暖气不足,走廊里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
林煜的脚步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