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问题是,看得越多,头痛得越厉害,流鼻血,严重了昏迷。
元旦凌晨脑血管破裂之前,他知道自己在用力,但他当时觉得值得。
现在他不再觉得任何事情值得到那个程度,但这个念头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现在尝试打开规则视野,看看里面剩下什么。
他看着牛顿摆。
铁球在摆,动量守恒,完全弹性碰撞,系统能量损失趋近于零——这是他七岁就能看懂的东西,是最基础的物理模型,如果规则视野还有任何一点功能,应该从这里看。
他感觉到那扇门还在。
不是没有了,是还在,只是开着的方式变了。
以前推开是一条路,清晰、笔直、指向唯一的轨迹。
现在推开,他看见三条。
第一条轨迹是他熟悉的:标准牛顿摆,完全弹性碰撞,能量守恒,铁球按照他预期的方式运动,摆幅随时间递减,最终静止。这是课本答案。
第二条轨迹细微地偏移:铁球的悬线有极微小的张力偏差,碰撞点轻微位移,三颗中间的铁球有几乎不可见的轻微震颤,系统的耗散比理想模型稍快,最终静止的时间提前了一点点。
第三条轨迹更奇怪:系统在某个特定的振动频率下进入了一种非线性共振状态,铁球的摆动出现了混沌特征,幅度开始不规则地波动,不是递减,而是随机。
林煜盯着那个牛顿摆,三条轨迹同时在他视野里叠着。
它们都对。
这是让他困惑的地方。以前规则视野是一把刀,切下去,只留一条线。现在它像一面多棱镜,折射出三个方向,每个方向都有自己成立的逻辑,但它们不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他不知道这三条轨迹里,哪一条是眼前这个钟摆实际在走的路。
以前他知道。
现在他不知道了。
“在看钟摆?“
姜以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嗯。“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牛顿摆,球还在摆,幅度小了一些,但还在。
“在想什么?“她问。
林煜想了一下,说:“在测试。“
“测什么?“
“规则视野还在不在。“
姜以夏把手机放下来,看着他。
“在吗?“她问。
“在。“林煜说,“只是有点不一样了。“
她等着他继续说,但他没有继续,她也没有追问。
姜以夏从来不追问物理上的事情,不是因为她不想懂,是因为她在某个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,那是他的语言,不是她的,强行翻译只会让两边都失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