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木田看着那张脸,忽然不那么怕了。
这是是他李家的种,是他爹生的。就算成了仙人,那也是他弟弟。
“迟弟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有点干,但稳住了。
“你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贵迟没说话。
李木田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尴尬,有点讨好,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。也许是怕?他也不知道。
“小时候不会说话,阿爹说你是贵人语迟。村里人笑话他,说他痴心妄想。如今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今可不是应验了。贵人语迟,贵不可言。”
这话说的尴尬。
贵迟忽然笑了。
他这大哥,杀伐果断,有城府,有气度,更难得的是……放得下脸面。
他一直在想,自己往后是做个散修,还是外投他派。
见了李木田这模样,他心里有了答案。
更重要的是李家人,藏得住事。
这一点,从李根水身上,从苗苗身上,都能看出来。
老爷子就不用说了,装哑装傻那两三年,硬是一个字没漏。
苗苗也是。他每月十五带她下山看李根水,让她偷偷去看一眼陈氏,她从不多嘴。
方才李木田背着老爷子进山,少说有大半个时辰,她除了跟老爷子说些山里的趣事,半个字没提他的名字。
还有书中……李家的人,好像都藏得住事。
“见过大哥。”
贵迟开口了。
“坐。”
贵迟指了指院中的木凳。
李木田刚坐下,苗苗没多一会儿就端了一壶茶过来。
那茶叶是山里采的野茶,她见贵迟弄过一遍,就记下了,自己骑着牛去采回来,炒过晒过,装在木罐子里。这会儿拿出来待客,倒也像模像样。
李木田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。
他一个军汉,哪喝的出来好坏,却端着碗细细品,仿佛这是仙人喝过的茶,沾了仙气。
他看着苗苗,看着那头趴着的牛,看着这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院子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“贵…贵迟。”
他放下茶碗:
“为什么不回家修行?”
贵迟看着他,不假思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