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蓄谋已久的会面,最终以一种不怎么愉快的氛围结束了。
好消息是,月子获得了很多川上富江的情报。
比如在富江离开小镇后,她攻读了什么样的专业,又去哪里留学。又或者是后来莫名其妙前往了美洲大陆,并独自在那边生活了好一阵。又比如,最后富江为何会突然失踪。
这,就是坏消息了。
“特斯卡特利波卡”当泉泽月子从小泉凌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,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冻结成了冰。
三伏天的中午,短发女孩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。但那并非因为寒冷。
那是一种,深入骨髓的,只要听到这个名字,就会迸发出的恐惧感。
月子恢复的记忆中,有一个断点。
在佐伯宅,找到已经失去人形的富江后,女孩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名金发男人俊美却冷漠的面容,以及那柄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上。
等她再度醒来,便失去了有关富江的所有记忆。
而一年半之前,莫名其妙地找回那段记忆后,无数次的午夜梦回,从噩梦中惊醒的月子,心口都会隐隐作痛。
特斯卡特利波卡在击败了富江之后,带走了她。
又或者,他已经杀了她。
一想到这两个可能性,月子的左胸口便又会开始一跳一跳地疼痛。严重的时候,她甚至会生理性地反胃,干呕到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为止。
为了对抗这种已经深入骨髓的恐惧感,女孩,或者说已经成年的女人将余下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工作中。在她不懈的努力下,终于获得了前往美国新闻电视台交流学习的机会。
而如今,来到了美国的她,真的找到了富江。
“……月子?”
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,泉泽月子回过神,看到面前的富江正歪着头,用那双美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。
“莫非,月子想起来了吗?”
不需要回答,只需要一个对视,双方便都知道了答案。
富江欣喜地笑了起来。“太好啦!”
她像个孩子似的,笑得眉眼弯弯。只要看到这张笑脸,谁都知道现在的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但——“我说你啊……”
月子红着眼眶,也笑了起来,伸手擦了擦富江的脸颊。
“既然高兴,就别哭啊。”
“……咦?”
富江懵懂地看着她,眼眶中依然源源不断地滚落着透明的泪珠。
“什么?”
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,用手指摸了摸脸颊上的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月子忽然意识到,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富江落泪。
记忆中,无论是一开始飞扬跋扈的女孩,还是后来的自己的朋友,她都没有掉过眼泪。
那时候月子以为富江只是单纯的有点天然呆。
不过,现在她知道真正的原因了。
只是因为面前的“女孩”,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已。
“泉。”
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声,月子忽然想起自己还在教堂里,连忙转过身。
正如她想的那样,两位警官已经举着枪,对准了自己身后的黑发女孩。
吉尔皱着眉,目光在月子和富江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着,手中的枪却稳稳地举在半空。
“泉,她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