纲吉又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实际上,箱庭怪物也是▇▇▇的眷属,只不过是最低级的从属,没有什么智慧。”
五条悟面无表情地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他用没有丝毫欺负的调子捧读说:“你们并盛町真有趣啊,不会是什么邪神聚集地吧。”
“其他地方也有,只是你不会直接接触到而已。”纲吉对此避而不谈,只是牵着他重新走动起来,“而且接触到这方面的人……一般来说疯子比较多一点。”
“说得好像我们咒术师不疯一样。”五条悟哼了一声。
两人一时没再说话,随着他们的深入,尽管依旧是一片黑暗,但是周围的声音小了不少,最后只剩下一两句呼唤的低语,于是纲吉就松开了五条悟的手,撤掉了五条悟双耳上的死气之炎。
在没有脚步声响起的黑暗里,衣服的摩擦声、纲吉额上燃烧的火焰是除了低语外仅存的声源,这有助于让两人稳定在极黑之中的精神,不至于被低语迷惑。
这是个很容易把人逼疯的空间,虽然没再说话但两个人一起总是会好很多。沢田麻理那家伙肯定是孤身一人进来的,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……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崩溃。
五条悟一边思考着一边跟着沢田纲吉,然后他看见,不远处也有一个沢田纲吉,端着同样的表情,也同样在额上燃烧着火焰。
沢田纲吉的步伐顿了顿,他歪了歪头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远处的沢田纲吉也是同样的动作——这居然是一个镜像。在黑暗的空间中,居然存在着一面镜子。
两人逐渐靠近镜子后,在纲吉阴影里的五条悟也出现了镜像,在橘色火焰的唯一光源下,五条悟的脸上一片明明暗暗,他看着镜像中的自己,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妙的违和感。
镜子里的……真的是他吗?
沢田纲吉站在镜子前,五指张开虚虚地放在距离镜面大概五公分的位置。在镜中,他金红色的眼瞳异常的黯淡,像是即将熄灭的微火。
“我昨晚梦到过这个。”纲吉突然说,“我梦见在走进那扇诡异的门后,进入了一个非常黑、而且到处都是镜子的房间,唯一的光源是我自己。在房间的最里面,就有一面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镜子——梦里的我知道它其实是一扇门。”
尽管和镜面隔了有五公分,但他依旧做了一个触摸镜面的动作:“它看起来很特别,镜面像是水面一样的感觉。”
“在我看来更像冬天结冰的湖面。”五条悟双手抱臂,和镜像的自己对视着,“我也梦到了,而且除了门和镜子,我还梦到了进来前见到的那个满月。”
纲吉转过头去看他:“要进去吗?”
五条悟也去看他:“还有别的路?”
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了镜中的纲吉在透过镜子注视着他,用着和眼前的这个纲吉一模一样的专注神态。
而他自己呢,他自己的镜像在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子外的纲吉。
五条悟沉下心来,更加警戒了。
“那家伙在里面吧?”五条悟突然问。
纲吉说:“嗯,我们的距离在接近。”
两人直视着镜面,镜像中的人没有任何异常。纲吉思考了一瞬,又牵起了五条悟的手,还随口吐槽了一句:“感觉在握着空气。”
五条悟瞪着那只手,没好气地说:“废话,开着无下限呢。”
他们并肩走进了镜子。进去后,黑暗褪去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两人出现在一座漂亮的咖啡屋里。耳边很是热闹,眼前也有客人来来往往,似乎是正在营业当中。
五条悟眨了眨眼:“这是那座咖啡屋。”
虽然摆设和其他方面都和现实世界的完全相反,但确实是那座开在沼泽边的咖啡屋,在现实世界已经连渣都没有了,在这镜子里却依旧在营业?
“欢迎。”沢田麻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,“客人需要些什么吗?”
他扭过头去,并在途中发现沢田纲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。五条悟看见了沢田麻理站在他的身后,她穿着非常合身的店员服饰,系着一件非常可爱的猫咪围裙;她的脖子上戴着黑色的皮质choker,choker上银白的金属锁扣扣喉咙的位置,锁扣的下面还坠着一个做成太刀模样的挂坠。
而这家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。
和他认识的那个沢田麻理所不一样的是,这个家伙的刘海指向了相反的方向,编成辫子垂在身前的棕色发丝中掺着几抹像是挑染一样的雪白,而且这个沢田麻理还是个左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