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尔德眼神变得狠厉,猛地上前,一把抓住画像的衣领,将他狠狠抵在墙上。
墙面震动,画像的后背撞击墙面,发出一声闷响,青筋在他手背上微微凸起。
“闭嘴。我长了眼睛,也相信他,用不着你来揣测。”
随后王尔德告诉他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。他把茧一眠带回来后,画像不许出现在对方面前。
王尔德留下了警告,随后就离开,再也不给画像一个眼神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,渐行渐远。
画像的目光死死钉在王尔德离去的背影上。他的嘴角处起了褶子,泛起一阵酸痛。像是被狠狠击中受了伤,又迅速被不甘和怨恨取代。
他感觉胸腔内某处被划开一道口子,有人往里面倒入腐蚀性的酸液。又涨又痛,说不出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。
画像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铜镜,那里隐约映出他的脸。他看到自己有了一个全新的、从未见过的、似乎正在颤抖的表情。
他觉得新奇,刚想记录下来,又因为自己的情绪变化,眼睛亮起来,嘴角上扬而改变。
好可惜。
但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真人了,有血有肉,会痛会笑。
唯一的难过之处是,本体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码头上雾气浓重,少年下船。
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靠近,确认身份后,少年进入后座,车子随即启动,驶向钟塔大楼。
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后座的乘客,那人自上车就一言不发。
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钻进司机鼻腔,不浓烈,却挥之不去是血的味道。奇怪的是,少年衣着干净,没有血迹。
那气息不是来自衣物、不是来自伤口。而是来自他所处的环境,是一种在日积月累渗入骨髓的气息。
司机走神了一会儿,再次转向后视镜时,少年帽檐下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像是山洞深处的两潭死水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,冷汗从额头滑落,车子险些偏离车道。
余下的路程,司机再不敢多看一眼后视镜。
钟塔大楼依旧明亮,茧一眠推开奥威尔办公室的门,不等邀请便径直拉开椅子坐下,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。
原本一片洁白如监狱一般办公室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年里奥威尔心境有了变化,居然增添了一株绿植。
那是一株猩红色天竺葵,名字里带着“猩红”二字,却不过是几片平凡的绿叶上点缀着些并不张扬的红色小花。它在这个根本晒不到光的房间突兀,但似乎有被好好养护,绿叶油亮,没有要枯萎的迹象。
奥威尔坐在茧一眠的对面,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,说道,“回来了,一年了啊。”
茧一眠不发一言,只是摘下帽子放在膝上。
见对方不语,奥威尔跳过叙旧,直接推过一份暗杀名单,上面是各个国家的大人物图像:“计划有变。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是单纯的暗杀,现在是猎杀。目前这些能左右战局的人,必须铲除。”
茧一眠简单地翻阅了下文件:“我没接到过这样的通知。”
奥威尔:“现在通知下来了。”
茧一眠闭上眼,每一次陷入黑暗后,前线的一切,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,那些濒死的战友,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。
“我在前线待了一年,那支队伍,最终活下去的不到十分之一。”
他开始讲述。那是地狱般的一年。有人被炸得只剩下半个身子,倒在泥土里,嘴里还不停呻吟。有人蜷缩在战壕里,泪流满面地喊着想回家。有人渐渐失去理智的中士,眼中开始出现令人恐惧的幻觉。最终,他们都死了。
茧一眠不是一匹可以被随意驱使的畜生。如果奥威尔真想利用他,就得放低姿态,去哄着求着地商议。
你不能用套索套住驴子的头,用胡萝卜诱惑它,就指望它能为你卖命。
所谓的任务对他来说早已不再是任务,而是一条无尽的走廊。如果这条走廊没有尽头,那又何必奔走?不如坐下来歇息。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奥威尔顿了顿,姿态假意软化下来,声音变得诚恳,“我知道,你做得很出色。”
“我也明白你的感受。但现在是战时关键时刻。这不仅仅关乎军事,还关系到无数英国家庭的安危。”
“你看外面。孩子们上不起学,妻子们在工厂日夜操劳,男人们在前线血战……我们需要结束这一切。”
国内纯攻击性异能者不多,能随意使用的更少。镇国之人莎士比亚的异能必须用在光明正大的地方,而核武级别的阿加莎异能则更是禁忌,容易引起大规模报复。能够毫无忌惮使用的异能者少之又少,暂时不能让这颗白菜有逆反心理。
奥威尔直视茧一眠的眼睛:“我们需要你的力量,茧。我们需要你站在我们身边。”
茧一眠撇开脸,不去对视奥威尔的眼睛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奥威尔一愣,他异能的对视条件被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