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尔德:……这是差别对待。
说是这么说,他倒不至于和病号抢,于是勉强接受了。
小王尔德最近被王尔德抓着恶补了关于礼仪和思想品德的教育。茧一眠的东西是他翻出来的,他在有了道德感后始终有些心虚。
他那时只是想去尝试一下筑巢的感觉,就去了茧一眠的衣柜里,将所有衣服都围在身边,有一件衣服硌到他了,才发现的。
发现之后他立刻禀报王尔德,之后王尔德开始大肆调查,随后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。
但是他昨天即使回到了画像里,多少还是感知到了一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,也能明显感觉到本体有一段时间是真的生了气的,后来就气消了,但是隐约有微微的刺痛感。
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人直接病倒了呢?
王尔德正沉迷于投喂的乐趣中,偶尔可以挠挠下巴,可以摸摸脸。或许是因为打着点滴,怕滚针,只要不是时间停留过长导致对方不舒服的动作都会被容忍。
王尔德拨弄对方的头发,将头发撩到对方耳朵后,茧一眠觉得痒痒的,就制止了他,摁下王尔德的手,说:“别再弄了。”
王尔德说:“不好。”
他拉起茧一眠没有打针的左手,轻轻吻上戒指,“我要抓紧一切时间行使对自己老公撒娇的权力。”
“???”小王尔德大为震撼,用“这是谁啊”的表情看向王尔德,被本体的话肉麻到不行。
茧一眠同样因“老公”这称呼呆滞片刻,脸红了大片,才慢慢吐出个“啊”字。
小王尔德看不下去一点,直接一屁股横在两人中间说:“禁止情话,禁止亲密接触,禁止王尔德,禁止脸红,全部禁止,统统禁止。”
打完针后,小王尔德偷偷把茧一眠拉走,把他放在和王尔德不同的房间,紧闭房门,得意洋洋地在门口站岗,拒绝本体靠近半步。
王尔德和小王尔德在门外对峙了许久。起初是低声交谈,随后演变成激烈争论,最后两人几乎撕扯在一起。
终于,在几番自己掐着自己脖子的滑稽戏码与谈判后,王尔德被放了进来。
王尔德推开门,衬衫领口大开,几颗纽扣不知去向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他随手撩起自己垂落的刘海,愠怒道:“真烦人,明明就没有多少相处时间了,那家伙还从中作梗。”
茧一眠在打过针后精气神好了不少。此刻他正把之前穿的那件王尔德的带着花边的衬衣换下来,穿上正装的一板一眼的衬衫。
他捏住衣角,一抖,布料便在空中展开,像白鸽振翅。随即一伸,衬衫便乖顺笔直地裹上身体。
“对了,你把我的任务推迟了多久?”茧一眠一边系着衬衫纽扣,一边问道。
王尔德露出一种扫兴的表情。他三两步上前,双手一伸,把茧一眠扑回沙发上。
两人半躺着,王尔德一只手撑在茧一眠耳侧,整个人几乎完全笼罩住身下人。金发轻轻刮过茧一眠的脸颊,触感好似羽毛掠过。
王尔德不满道: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着我啊,想什么任务,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变成劳碌命!放弃道德感和责任感,你会过得很好!”
茧一眠扯出一个苦笑。就算抛去责任感和道德感,他大概也不会好到哪去。
如果他能有很多钱,他会很自信,如果他能有一个大房子,他会很踏实,如果他知道很多消息,他会胸有成竹。他想自己在面对选择时有的选,或是有的逃。
所以即使他的外出是徒劳无功,毫无作用的,他也觉得在外面转一转更能让他踏实。
茧一眠想着想着,思维渐渐发散,忽然道:“如果某一天,真的能离开欧洲,我想回故乡买个房子,然后邀请你去那里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,这个房子大概率不会比你的庄园更豪华。”
王尔德嘴唇开了一下,随后阖上,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,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,幻想太过美好的事,只会更觉得现实悲哀。”
随后他干脆趴在茧一眠的胸口,将耳朵贴着心脏跳动的地方,聆听着对方因为自己而活跃的心跳。
“你刚开始一个人来到伦敦时是什么样的?”王尔德突然问道。
茧一眠微微一怔:“为什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想知道。”王尔德回答得简单直接。
茧一眠沉思片刻,当时太过混乱,以至于那段记忆都不太清晰了。
“我真正理解自己的处境是在钟塔的监控室,伍尔夫小姐来过一次,随后门开了,你进来了。”
茧一眠最初在英国,更多是不断学习新东西,重塑价值观碎掉,和把碎片捡起拼凑的重复。
王尔德把身下人抱得更紧了一些,喃喃道:“是吗……”
他年幼时就被带到了英国。那时候王尔德像是一个人漂浮在宇宙的边缘,围绕着巨大的恒星旋转。他不想那么做,但他在那个体系中,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带着向前,然后转一圈,回到原点。
那段生活充满了无价值感与无意义感,他没有动力,不上进,什么都不能让他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