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口打开,他抽出里面的纸张,是一张A4纸。
抬头的标识、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、数值、参考范围……
他的视线向下移。
临床诊断:早期妊娠(约2周)
检查结果:阳性(+)
安室透没有动。
他没有抬头。
他甚至没有呼吸。
那张纸被他握在手里,边缘微微起了皱。
莉乃垂着眼。
“上周拿到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本来想立刻告诉你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还是觉得,这种事得见面了跟你说。”
安室透依然没有动。
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压在纸张边缘,那里印着一个小小的、清晰的、蓝色的“阳性”印章。
“我其实也……”莉乃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没做好准备。”
她把目光从他低垂的额发上移开,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、空空的左手。
“你没来的这几天,”她说,“我一个人在家,做了很多心理建设。”
房间里很静,窗外隐隐传来遥远街区的车流声,隔了几层玻璃,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。
“如果你真的……”她停住了,那个句子没有说完。
她垂下眼,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我一个人把他生下来、再把他养大,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。”
“不过,”她说,“我相信我能做到。”
安室透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莉乃看着他。
她没有伸手去擦他的眼角,她只是那样看着他,目光平静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也是因为有这个突发状况,”她说,“所以我必须得尽快出国了。”
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落向窗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“不然留在国内,”她说,“很容易被我妈妈发现。”
窗外夜风拂过。
安室透还蹲在她面前。
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攥着那张薄薄的、却重逾千钧的纸。
他张了张嘴。
有很多话想说。
——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办。
——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照t顾你,你怎么度过漫长的孕期。
——对不起。
——谢谢你。
——我爱你。
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