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组织一直在找的Aex程序。”安室透说,“朗姆就是被它引出来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也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,当初才特意把它留给我的?”
莉乃往后靠了靠,长发从肩头滑落。
“我只是怀疑。”她语气很淡,“没有跟外公确认过。”
“……总而言之都要谢谢你。”安室透看着她,“又帮了我一次。”
莉乃没接话。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,往后靠在椅背上,拉开距离。
茶几上的两杯水一口没动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讲完了?”
安室透怔了一下。他想了想,这九个月能说的,应该都说完了,没有遗漏,也没有隐瞒。
他点点头。
莉乃也点点头:“那我知道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安室透一愣,下意识伸手拉住她——手腕细瘦,隔着皮肤能感觉到骨节的轮廓。
莉乃甩开他的手。
安室透坐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她。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九个月不见,他的眼窝陷得更深,颧骨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。
“我说完了我的经历,”他声音低下去,几乎是恳求的语气,“还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,能给我讲讲吗?”
莉乃垂眼看他。
客厅里很静。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公路的车声,隔了几层玻璃,闷闷的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你看到的这样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这间公寓,“校园生活丰富,雇了保姆帮我带孩子。一切都挺好的。”
安室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,落在她的小腹上。
那里很平坦,针织裙料子软软地贴着腰线,没有任何生过孩子的痕迹。t
他张了张嘴。
莉乃歪着头看他,嘴角甚至带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想问孩子?”
安室透顿了一下:“……你没把他生下来?”
莉乃扯了下嘴角:“你说呢?”
安室透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样也好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点头,像在说服自己,“你还年轻,未婚带着孩子,对你影响太大了。”
他又顿了顿:“是几月的时候流掉的?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对身体影响大吗?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?”
莉乃哼了一声:“我健康的很。”
安室透看出她不想谈这件事,便识趣地不再提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:“说起来,也是因为这次受伤,让公安高层意识到,我为这场卧底付出了太多,所以给我放了个长假,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可以在这里陪你和亚当了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她语气敷衍,“正好不用请保姆了,明天我跟伊莎贝拉谈谈这件事。”
她往外走了两步:“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走到卧室门口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你的行李呢?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这趟过来,不会什么都没带吧?我这里可没有什么男士换洗衣物。”
“在酒店。”安室透说,“我是昨天晚上到的。”
“哦。”莉乃点点头,“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取吧,今天你将就一下好了。”
安室透又是一愣。这语气……怎么像是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病号了?
“不用。”他站起身,“我自己可以搬过来。”
莉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眼窝那两道青影在灯光下格外明显,颧骨的线条瘦得有些凌厉。她想起刚才在学校里第一眼看见他时,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:这人是不是刚从坟里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