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的,邬玉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拿下。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眼仁发酸,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晤……”邬玉闭着眼缓了好几秒,才勉强睁开,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郑宇离他最近,身后还站着数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,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意。
而不远处,徐泰倒在地上,身下洇开一大滩浓稠的红色。
杀人了……
好可怕,好可怕,好可怕……
邬玉猛地别开脸,不敢再看那片惨烈的血色,可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,闭上眼,全是徐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,挥之不去。
他刚才听到了,徐行川来找他了,要是一会儿和郑宇他们碰上了怎么办?这么响的枪声,徐行川肯定会注意到的……
“别怕,他已经死了。”邬玉身上的绳子被解开,因为被长时间绑住,他的四肢僵硬发麻,几乎站不住。
邬玉整个人呆滞在原地,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没事了,都结束了。”郑宇趁他无力反抗,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,同时朝身后下属递了个眼色,几人立刻上前,在徐泰身上翻找手铐钥匙。
郑宇出门前特意整理过衣装,身上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清冽雅致,却偏偏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缠在一起,刺鼻又怪异。
邬玉再也忍不住,猛地用力推开他,弯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没事的,马上带你离开这里。”郑宇接过下属递来的钥匙,沉声吩咐他们将徐泰的尸体扔得远一些。
“咔嚓”一声,手铐应声而开。邬玉纤细白皙的手腕上,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,触目惊心。
郑宇不受控制地抚摸上去:“疼吗?”
“少爷,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。”下属捧着几样饰品上前,递到郑宇面前。
郑宇一眼就看出这些是徐泰从邬玉身上抢过来的东西。华贵的饰品,此刻已经沾上了些许红色,显得格外妖冶。
“扔了。”郑宇猜测邬玉就算再喜欢这些东西,也不会要了,毕竟都脏了。
“不行!还给我!”原本失神发抖、浑身僵冷的邬玉,像是被刺了一下,骤然回过神,声音尖锐又激动。
“还给我!还给我!”他带着哭腔的嘶吼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痛苦又破碎。
“好好好,给你,都还给你。”郑宇不知道邬玉为什么忽然反应这么激烈,明明已经获救了。
邬玉一把夺过那些东西,死死攥在手心里,他身上虽然被郑宇披上了衣服,但他还是觉得好冷。
啪嗒啪嗒……
邬玉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落,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被人忽然绑走的恐惧、滴水未进的虚弱、亲眼目睹命案的惊悚,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,压得他快要窒息。
真的好可怕。
“怎么哭了?”郑宇顿时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抹去邬玉脸上的泪珠。
“滚开!”邬玉泪眼朦胧地抬眼,眼神里满是抵触和嫌恶,“不许你用脏手碰我。”
“脏手?”郑宇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,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幻,阴鸷与错愕交织,看得邬玉心中更加害怕。
“少爷,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得尽快走。”下属上前低声提醒,神色凝重。这附近明显还有其他人在埋伏着,大概就是徐家的那些人。
的确,不能再耗下去了。
郑宇看着明显抗拒他的邬玉,心头沉了沉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,嗯?”郑宇虽然是问询的语气,但手上却不由分说地直接抓住邬玉的胳膊,想要强行将人带离。
“我不要……你放开我,我要等徐行川……”邬玉费力地想把自己的手从郑宇那抽出来。
“听话。”郑宇不由分说,架着人就要走。
邬玉拼命摇头,手脚并用地推拒着,眼泪落得更凶。
“放开他。”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传来。
“徐行川!”看清来人的刹那,邬玉猛地推开郑宇,跌跌撞撞地就要朝他奔去,几个小时里压抑的委屈与无助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眼前的场景,与徐行川去郑家带走邬玉的那天惊人地相似。唯一不同的是,当初是徐行川带着一众手下,在郑宇的生日宴上公然带走邬玉。而今日,则是徐行川孤身一人,直面郑宇和他一众的保镖。
徐行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邬玉红肿的脸颊上,随机扫过他哭肿的眼、凌乱的衣衫与苍白的脸。走之前还精致漂亮的小少爷,此时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