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玉扒在门框边,眼巴巴地望着。他不敢进去,前两天他一时好奇进了这间房,赵启昭发了好大的火。
虽然邬玉知道赵启昭不是故意的,但他当时还是被吓到了。
“你一个人待着,会不会觉得孤单?”邬玉小声问道。
“习惯了。”赵启昭望着案台上父母的照片,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一晃,已经六年过去了。
见邬玉始终锁在门外不敢进来,赵启昭淡淡开口:“上次是我态度不好,抱歉。你……进来吧。”
“那我进来啦。”
邬玉轻飘到赵启昭身后,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,就知道赵启昭此时心情不佳,犹豫片刻,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等到香燃尽后,赵启昭沉默着退出了房间,目光落在邬玉的裤脚处:“你是不是长高了?”
“有吗?”邬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脚踝,“好像是有点。”
“要不要再给你买几件衣服,鞋子小不小?”
“真的可以吗!”邬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嗯,看你明天晚上的表现。”
“不能先买吗?”邬玉拽着赵启昭的手,轻轻晃了晃,“给我买嘛。好不好?我还想要玩一个游戏,你也买给我好不好?”
“早点吃完饭,我们早点出发。”
“好!”邬玉立刻推着赵启昭坐到餐桌旁,干劲十足,“你坐好,我去端菜!”
他兴冲冲地跑进厨房。这些日子与赵启昭朝夕相处,日日沾染对方身上醇厚的阳气,他的魂体早已不再是最初那副半透明的淡薄模样,颜色越来越深,几乎与常人无异。
赵启昭望着他轻快的背影,心底微动。邬玉总感觉,越来越像活人了。看来每晚渡给他的精元,效果远比预想中要好。
吃完饭,赵启昭带着邬玉去了附近的商场,正是之前给邬玉买衣服的地方。
这些天他虽未外出接单,但卡里还存着之前攒下的积蓄,足够花销。他本就对物质没什么要求,可自从查到邬玉曾就读于A市那所私立高中,便知道对方从前的生活条件绝非普通人家。
那所学校一年学费高达数十万,就读的大多是准备出国留学的富家子弟,就连一套校服都价格不菲。
一想到自己之前给邬玉买的都是几百块的基础款,赵启昭便莫名觉得,是自己把人养得太朴素了。
邬玉起初还收敛些,可渐渐发现赵启昭只是面冷心热,极好说话,便慢慢飘了起来,总喜欢黏着对方。赵启昭身上的阳气温暖安稳,靠近他,便觉得浑身都舒服。
邬玉抓着赵启昭的手,在商场里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“好多人啊!”
“嗯。”赵启昭应了一声,任由他拉着自己走。
可在路人眼里,却是赵启昭一个人站在原地,又忽然毫无章法地走动,模样略显怪异。
直到邬玉看见商场店铺的玻璃前,才发现映出的只有赵启昭一人,根本没有自己的影子,这才猛然回过神,窘迫地想松开手: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他怎么忘了,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,别人会觉得赵启昭很奇怪的。
可赵启昭却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,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带着他进了服装店,拿起一件衣服,直接在邬玉身前比划。在外人看来,便是他对着一片空气动作,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。
邬玉被那些目光看得不自在,小声道:“我们去试衣间看吧?”
赵启昭不在乎路人的眼光,只当他是害羞,便点头应好。
门口整理衣架的店员小姐姐看了看赵启昭的身高,委婉提醒:“先生,这件尺码可能会偏小。”
“没事。”赵启昭淡淡回道。
走进试衣间,邬玉看着镜子里只有赵启昭孤单的身影,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失落。
赵启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,只是他还没想好,该如何将查到的一切告诉邬玉。
他清楚邬玉依旧记不起自己的身世,可另一个“邬玉”却像是知晓一切。若是将真相和盘托出,他怕邬玉承受不住。可万一他的猜测有误,邬玉当真已经离世,那告知一切,不过是让他空欢喜一场。
见邬玉依旧闷闷不乐,赵启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轻轻将他转过来,面向自己,不让他看见镜子里的景象。
“拿起来,让我看看,嗯?”赵启昭放轻了声音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邬玉的脸颊,他懵懂地抬头,撞进赵启昭深邃的眼眸里,魂体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