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不是她,也不是那位白月光。
杜青筱仍记得,她站在人声鼎沸的台阶下,看着众人呼喝陛下万岁,娘娘千岁。而三皇子的白月光站在她身侧,有着从龙之功的女人一袭女官制袍,身形高瘦。
白月光说:“我原以为能看着你穿着凤袍站上去……”
杜青筱被这句话气笑了,她忍不住怼了回去,“你高兴什么!那身凤袍我没穿着你就穿着了?”
现在回想起来,她仍记得当时罗君朝听了她的话后错愕的脸。
也不知她错愕的是自己会怼回去,还是错愕她早就知道三皇子念慕她。
又或者,她当时并没有高兴。
此时,杜青筱想召她来问问,问她的罗相,当时是否也在为她不值。
也罢,都是前尘了。
三皇子怕极了她,所以宁可让一个花瓶成为皇后,也不将权力放到她手里。
甚至,他想让她死。
所以她让他先死了。她是为了自保才夺了他的帝位,但说出去没人会信。
总之,她成了大江朝第一代女帝。
或许还是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她的上位不光彩,却没有人敢当面来说。
这几年来,大江朝开疆扩土,海河晏清,她把这山河治理得还算不错。
此时回首再看,她这一生,好像真的走得很累,唯有将死之际,方才得了片刻喘息。
意识迷蒙间,她似乎听见了宫人大声呼喊罗相来了。
但这时,眼皮已重到她抬不起来了。
她的一生是传奇,那罗君朝也不遑多让。
这个女人,是大江朝第一位女官,是先帝的从龙之臣,亦是心上人。
同样,她临阵倒戈,最后成了她的罗相,位极人臣。
可惜了,没力气了,瞧不见这女人为她红眼眶的样子了。
否则,她高低怼两句回去。
大江朝都送你了,还哭什么。
……
宫人们跪倒一片。
匆匆赶来的丞相形容狼狈的奔至宫楼,眼圈通红,唇间没有半分血色。
她三步作两步,来到那软椅前,轻声喊了句:“陛下。”
只是再没人回她。
像是承受不住,罗君朝一个趔趄,跌坐在她膝前,眼里的哀思绝望足以淹没一切。
无人敢上前惊扰。
罗相与陛下相识十载,从陛下尚在潜邸时便已是好友,后来陛下逼宫夺位,罗相也提供了最大助力。
说是君臣,却已亲似知己。
而今悲恸,更无半分作假。
“大人,陛下留的遗旨……”女官红着眼呈上圣旨。
罗相接过来细细看,看完神色却悲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