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话,径自起身。
阳青亦不再多言,适可而止地一同告辞。
当他踏进房间,全部注意力回到夏珏身上时,气血相连的感知被瞬间放大。一种空茫的缺失感席卷而来。
夏珏正恍惚对着面前那碗汤药,瓷勺捏在手中,一次次舀起深褐色液体,又任其倒流回碗中。
见他回来,她眼里似乎有了点神采。她放下勺子,站起来,轻轻咬着下唇又放开,故作自然地走到他面前,她以前从不这样。他回房,她都不会特意迎上来。
他的心惴惴的,他感应到她的紧张,带着近乎恳求的期待。
“怎么了?”常北辰意外于她的主动,见她踟蹰,他率先开口,只愿能稍微缓解她的不安。
却听得她诚惶道:“能不能……再帮我做一个护身符?”
说完,她抿紧嘴唇,诚恐地看入他的眼。
他几乎是要碎了,这个请求结合白天的遭遇,在他听来,几乎坐实了那个最坏的猜想。
是为了他吗?巨大的醋意让他心如刀绞。
“一个不够你用?”他紧紧盯着她。
夏珏迎着他的盯视:“我……”话却说得吞吞吐吐:“我……可以放在不同的包里,免得……有时候忘记带上。”
她在撒谎,他几乎能听到她气息里那缕慌乱。
“里面有你的八字,没有随身携带也有用。”他把她堵了回去:“只是如果你带着,我还能……”
还能什么?还能感应到她周边环境吗?这也太……像个痴汉。他及时刹住。
“我就是还想要一个。”她坚持,视线却开始躲闪。
常北辰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,他语气冰凉,带着讥诮:“是你要,还是……准备送人?”
“……”
看着她那副无从辩驳的模样,常北辰的心彻底沉入冰窖。失望和受伤的情绪冲垮了理智。他不想再继续这场让他心碎的对话,决绝地从她身边擦过,丢下两个字:
“不做。”
夏珏也来了脾气:“为什么?不过是一个护身符而已。”
常北辰陡然停下脚步,“而已”两个字彻底激怒了他。
那个护身符,可是为了她今年极为可能的劫难,专门耗费他的心神,将自己的气血与她相连,就是以备万一真的发生什么,能为她争取时间尽可能保她万全的。可在她眼里就这么轻描淡写。是,她不知道,但他就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脸色铁青,蓦地转回身,逼近几步,盯着她那双盛满不解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身上那个呢?丢了?还是……你给别人了?”
这是终极质问,也是他最后的确认。他希望她能否认。
可她只是别开脸,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,赌气似的说:“不做就算了。”
你还委屈上了?
常北辰看着绕过自己,兀自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拿起书的她,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。
他又气又急。气她的隐瞒和不在意,急的是,她根本不知道,那个装着护身符的锦囊里,还有她自己至关重要的东西——那枚刻着她八字的纯金铜钱!
他妥协了,心力交瘁,去端起了桌上那碗汤药,一边走向她,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:就这一次,就为了,不让她傻乎乎地把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给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