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尺叩在书案边缘,声音不大也不小,让祝英台的心紧了一下。
祝英台转回身子,抬起头,正对上姚济的目光。
姚济看著她,目光並不严厉,也看不出喜怒,只是静静地、平直地看著。
讲堂內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。
一些学子纷纷侧目,瞥了眼祝英台,又飞快地转回去。
片刻后,姚济方將目光从祝英台脸上移开,什么也没有说,继续讲他的经文。
祝英台鬆了口气,也不敢眼下询问梁山伯了,低下头,在纸上继续写字,笔尖微微颤抖著。
而身边的梁山伯,唇角微扬,隨即敛容,憋著一股笑意。
……
……
姚济的讲学结束后,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去食堂用了朝食。按照昨日约定,两人一同在蔬食厨用的朝食,各自算帐。
用罢朝食,两人走出食堂,孙元规忽然从后面追上来,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:“梁兄,你与祝兄二人初来乍到,怕是对学馆还不熟悉吧?要不要我领你们四处转转?”
梁山伯正要答话,祝英台率先开口了:“孙兄,学馆的藏书楼在哪里?”
孙元规嘿嘿笑道:“祝兄一来便问藏书楼,看来是个用功的。藏书楼在学馆东侧。咱们万松学馆的藏书楼,虽比不得朝廷的秘阁,却也藏书千卷。经、史、诸子百家,都有一些。孟先生对藏书楼甚是看重,定下了几条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祝英台忙问。
孙元规嘿嘿一笑,掰著手指头数道:“其一,不许將书卷带出藏书楼;其二,不许在书上批註涂抹;其三,不许在藏书楼內吃东西;其四,不许大声喧譁……”
祝英台点了点头,对梁山伯道:“梁兄,咱们去藏书楼看看?”
梁山伯也点了点头,对孙元规道:“孙兄可要同去藏书楼读书?”
孙元规笑道:“此时倒不想去读书的,不过,我可引你们过去,免得你们找不到位置。”
梁山伯与祝英台忙道谢。
当即,在孙元规的引领下,梁山伯与祝英台朝著学馆东侧走去。
很快便来到了藏书楼外。
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。楼是木结构的,上下各一间,外墙刷了白灰,白灰已有些斑驳,露出下面黄褐色的木筋,屋顶铺著青灰色的瓦片。
楼前掛著一块匾额,上书“藏书楼”三字,字是隶楷之间,蚕头燕尾犹存古意。
在东晋,隶书已非主流书体,匾额多用隶书变体“八分书”或楷书。
楼门敞开著。
孙元规离开后,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走进楼里。
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厅堂,光线有些暗。
四面墙边立著一排排书架,架上放满了书卷,一卷一捲地码放著,每卷的轴头上都繫著一枚小小的木籤,签上写著书名。
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独特的气味。竹木的陈香、纸张的墨香、防虫的芸草香,混合在一起,幽幽的,淡淡的,闻著让人心神寧静。
窗子只开了半扇,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,光柱中,有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著。
梁山伯望著这一堂的藏书,不由得怔了怔。
穿越以来,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