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没有理会他的拒绝,伸手解开了黑布包上的繫绳。
绳子滑落,黑布散开。
周阳下屏住了呼吸。
桌上躺著的,不是金银珠宝,也不是绝世秘籍。
那是一块骨头。
准確地说,是一块金属化的骨骼残片。它大约只有成人手掌长短,形状不规则,表面覆盖著一层暗哑的青灰色。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那上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,既像是天然生长的纹理,又像是某种精密的铸造工艺。
最诡异的是,周阳一看到它,体內的气血就开始躁动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路边的饿狗看见了一块流著油的肥肉,本能地想要扑上去撕咬、吞噬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阳喉咙有些发乾。
“龙脊残片。”秦霜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著什么禁忌的词汇,“准確地说,是其中的一节。”
周阳盯著那块残片。龙这种生物,在这个世界只存在於传说中。那是皇权的象徵,是神灵的化身。
“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”周阳收回目光,努力压制住体內那股莫名其妙的贪念,“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?能换多少寿命?不对,我是说,能值多少钱?”
“它能让凡人成神,也能让神灵陨落。”
秦霜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著残片冰凉的表面,“二十年前,我秦家满门被灭,罪名是勾结魔教。但真正的原因,就是因为这块残片。”
周阳神色微动。
秦家灭门案,在锦衣卫內部一直是禁忌。所有人都知道秦霜是戴罪之身,是侥倖逃脱的孤女,却没人知道她到底背负著什么。
“皇室想要它,天理教也想要它。”秦霜抬起头,直视著周阳,“这二十年来,我带著它四处躲藏,从北疆逃到江南,又从江南逃到这安阳郡。我试过毁了它,用火烧,用锤砸,甚至用內力震,但它连一道划痕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它是活的。”
秦霜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晚上把它放在枕边,你能听到它在呼吸。它在吃我的气血,吃我的精神。我越是想隱藏它,它就越是贪婪。”
周阳看著她。难怪这几年见她,总觉得她脸色一年比一年差,原来不是因为操劳,是因为身上养了个吸血鬼。
“既然这么邪门,你留著它干什么?”周阳问,“扔了不行吗?”
“扔不掉。”秦霜苦笑一声,“除非我死,或者它被人夺走。而且……它是克制『仙使的唯一希望。”
周阳心头一震。
“仙使”二字,像是两根钉子,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里。
那个高高在上,视凡人为螻蚁,隨意收割生命的存在。那个即將在祭典上降临的恐怖存在。
“这玩意儿能杀仙使?”周阳指著桌上的残片,一脸的不信,“就这破铜烂铁?”
“这是『龙脊,是凡间力量的极致。”秦霜眼神变得狂热,“传说中,真龙陨落,脊骨化作了镇压气运的神兵。它拥有斩断因果、隔绝天听的力量。仙使之所以能隨意操控我们的生死,是因为他们在我们身上种下了『因果线。只要龙脊在手,就能斩断这条线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:“祭典那晚,仙使会降临在安阳郡。那时候,整个郡城都会被封禁,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压制。唯一的变数,就是你。”
“我?”周阳指著自己的鼻子,“我只是个小旗,虽然稍微有点本事,但在仙使面前,估计连只蚂蚁都算不上。”
“不,你不一样。”
秦霜突然抓住了周阳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,像是一块冰。
“你的命格有问题。”秦霜盯著他的眼睛,“我看不到你的过去,也看不到你的未来。你在天机册上,是一片空白。这也是为什么天理教的人一直摸不透你的底细。”
周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系统果然够强,连秦霜这种背景深厚的人都看不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