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门,吱呀一声开了。
声音很轻,像一根针,扎进外面嘈杂的空气里。
刀疤脸的咒骂音效卡了一下。他回头,看见了门里走出来的人。
那是个年轻人。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,身上还带著点义庄里特有的霉味。他的脸上很乾净,没什么表情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根倒插在地里的针。
“谁家的狗,在外面乱吠?”
周阳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像冬天里的风,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刀疤脸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他把手里的半截砖头掂了掂,指著周阳。
“小子,你找死?”他狞笑著,“识相的给老子滚进去,不然连你这破庙一起拆了。”
周阳没再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脚踩在泥地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刀疤脸的笑意还没从脸上褪去,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只手不大,也不粗壮,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。刀疤脸觉得自己的喉咙骨头都在咯吱作响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他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,摔成两半。
周阳的另一只手,只是隨意地抬了抬。
离他最近的两个地痞,就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,胸口塌了下去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,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剩下的人都嚇傻了。
周阳掐著刀疤脸的脖子,把他提到了自己面前。他另一只手,在刀疤脸脸上那道疤上轻轻划过。
“黑虎帮?”周阳问。
刀疤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拼命点头。
“堂口在哪?”
刀疤脸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街角。
周阳鬆开手。
刀疤脸像一滩烂泥,瘫在地上,张大嘴巴剧烈地咳嗽,拼命往肺里灌空气。
周阳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街角。
那些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躲到墙根,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像是看著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他们连扶起刀疤脸的勇气都没有。
黑虎帮的堂口不远。
就在街角最热闹的地方。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,光很亮,照著门楣上“黑虎”两个烫金大字。几个帮眾赤著上身,露出一身横肉,坐在门口摇著蒲扇聊天。
看见周阳走过来,其中一个站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的?这里是黑虎帮的地盘,閒人滚远点。”
周阳没理他。他直接往里走。
那帮眾伸手就去推周阳的肩膀。
他的手还没碰到周阳的衣服,就感觉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。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。
“砰!”
他把身后的一张木桌撞得粉碎。
堂口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阳身上。
周阳一路往里走,没人再敢拦他。
他穿过前厅,走到后院。这里是一个演武场,此刻正有几十个帮眾在练拳。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著两个核桃,正冷冷地看著他。
这就是黑虎帮的帮主,黑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