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周阳扛著秦霜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粉碎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颳得脸颊生疼,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放肆。
身后是一群饿狼。
血影卫的红袍在月光下像是一滩滩流动的血,那些平日里隱藏在暗处的赏金猎人和江湖游散,此刻也像是闻见了腥味的野狗,死死咬在后面。
“孤狼!放下秦霜!”
一声暴喝从后面传来,夹杂著浑厚的內力,震得周遭窗纸嗡嗡作响。
周阳理都没理。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,反手比了个中指,虽然后面的人看不清,但这並不妨碍他表达此刻的心情。
想抢人?
做梦。
但他跑的方向不对。
原本安阳郡的出口在城南,那里地势开阔,利於逃遁。可他却像是一头受了惊的野猪,不管不顾地朝著正北方向狂奔。
那是皇宫。
守卫森严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皇宫禁地。
城墙高耸入云,上面插满了火把,亮得如同白昼。禁军的甲冑反著寒光,一张张强弓硬弩早已拉满,蓄势待发。
“什么人!胆敢闯宫!”
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,紧接著便是弓弦崩响的錚錚声。
那是死神拨动琴弦的声音。
周阳不仅没停,反而再次提速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速度暴涨几分,甚至故意在一处开阔的屋脊上暴露了身形。
“发什么呆!射!”
后面追得最近的血影卫统领急了,也顾不得什么规矩,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瓦片。
就在禁军弓箭手鬆手的那一剎那,周阳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。
他没有寻找掩体,而是猛地转身,將从侧面衝上来试图偷袭的一名赏金猎人拽到了身前。
噗噗噗!
利箭穿透肉体的闷响连成一片。
那赏金猎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射成了刺蝟。
但箭矢的劲道太强,透过尸体,依然扎进了周阳的左肩。甚至有一支流矢擦著他的脖颈划过,带出一道血线。
血花炸开。
周阳闷哼一声,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道观屋顶上。
瓦片碎裂,他顺势滚落,正好摔在道观的后院里。
“噗——”
他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胸前那件属於“孤狼”的皮甲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他眼里的光却亮得嚇人。
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