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铁证。
比那些死士的口供还要硬上百倍的铁证。
“赵王勾结邪教,私采龙脉,意图谋反。”秦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,“有了这个,他就算有十张嘴,也洗不清这谋逆的死罪。”
她抬起头,深深看了周阳一眼。这个平日里看著有些市侩、张口闭口就是钱的下属,此刻在她眼里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。
明明受了重伤,却还是拼死带回了这么关键的证物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秦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这笔功劳,我给你记下了。”
“大人,光记著可不行。”
周阳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,那是锦衣卫的记功簿——当然是他自己隨身带的副本,“您得签字画押,这可是卖命钱,少一个子儿我都得找您哭。”
秦霜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竟极其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傢伙,都快半只脚踏鬼门关了,还惦记著钱。
“放心,少不了你的。”
秦霜把玉佩和羊皮纸收好,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雷厉风行。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片狼藉的万佛寺,目光变得锐利。
镇魔塔倒了,佛门圣地毁於一旦,这一切的罪责,都要有人来扛。
既然赵王送了这么大一份“礼”,那她如果不收下,顺手把这顶谋反的帽子给他扣死,岂不是太对不起周阳这一身的伤了?
“来人!”秦霜厉喝一声。
“在!”
几名总旗官立刻小跑过来,抱拳听令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现场,所有涉案僧侣一律收押。对外便说,赵王府上养的一批江湖术士勾结天理教妖人,潜入万佛寺盗取佛门至宝,还炸毁了镇魔塔。本座当场擒杀匪首,缴获谋逆铁证!”
“是!”
几名校尉领命而去,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其中恐怕没那么简单,但在锦衣卫的规矩里,大人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更何况,地上躺著的那些尸体,可是实打实的死士打扮。
秦霜处理完这一切,转头看向周阳,“你立刻回百户所,找个大夫治伤。剩下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“得嘞,大人您忙,小的这就回去躺尸去了。”
周阳也很识趣。他知道接下来的场面太大了,涉及到亲王谋反这种惊天大案,自己一个小小的总旗,哪怕有功,也不適合在第一线拋头露面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他在几个锦衣卫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修罗场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安阳郡城內的百户所后院。
屋里的灯芯爆了个灯花,发出噼啪一声轻响。
周阳盘腿坐在床上,身上的血污已经擦洗乾净,换了身乾爽的布衣。那个被他请来的大夫早已提著药箱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留下一句“好生休养,莫要动气”。
此时,他的面前摆著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他拼死从地宫里带出来的龙脊残片,另一样是从玄机真人怀里摸到的一枚漆黑的铁牌。
龙脊残片自不用多说,那里面蕴含的磅礴生机,光是看一眼都让他体內的系统躁动不安。
而那枚铁牌……
周阳伸手拿起铁牌,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那个狰狞的鬼头图腾。
这东西他在方天的遗物里见过类似的,但这一枚明显材质更高级,上面除了图腾,还刻著一串极小的编號——“地字七號”。